皴在窗棂的微雪
提前祝新年快乐。
秋水上
4
我感谢上帝,上天给我们每个人很多好东西,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很爱惜地保护它们。如果一个人一直持着那颗好奇的童心,那无疑是牛顿、爱因斯坦。
如果,一个人一直保着青春年少时的爱心,初恋时的羞赧,他无疑是薄伽丘、屠格涅夫。
人们常说的文人的才气,说白了也就是对异性的敏感程度。
才尽了,是因为他对她再也没有兴趣了,随之,对世界的兴趣,也就淡淡如水了。他也就只能去做学问了。人们就说他老了。
大家仿佛是顺流而下的货船,每行一段,货被风吹走一些,被雨淋烂一些,为某种目的卖掉一些,一直到完结。
5
我以前常想,要是一个人能为我不顾一切,要是我能为一个人不顾一切……
没有冲动地去吻一个女孩子和有冲动而不去吻,都是暴殄天物,都是灭绝天理,都是天地不容的事情,应下拔舌地狱。
“我等你好久了!等得我好苦!”
我需要的不是由于对方的存在而感到温暖,感到不再孤单。我需要的不是一条路走来走去,知道路边有几个垃圾桶,绿油漆的,知道一路上有多少块青石板,一共要迈三百八十六步。我需要的不是因为有人爱着而产生的被承认的虚荣,像暴发户炫耀坠得脖子酸痛的金项圈一样得意有几个几个女孩子喜欢我。我需要的不是一个避难所,一个知音,一个人说她永远理解我,即使是真的……
我厌倦这一切,诅咒这一切,这一切里包含着懒惰,怯弱,包含着其他事物可以取代的东西。
“我等你好久了!等得我好苦!”
一把将孟寻带进怀里,手臂像腰带一样束住她的身子。
“你放开我!”
慢慢地,慢慢地,她的身子一点点软下来,不叫了,泪还在流,静静地流。她融化在我的臂环里,我像是拥着一柱稠稠的液体。
慢慢地,她微合上眼睛,睫毛上仍留着半颗坠不下的泪水,仿佛一种许可,一种邀请。我轻轻地印上去。
很轻,很浅的印入,弹性,绝不是,那猩红的绝不是肉体,也是一种液体,糨在那儿,包裹,填满,淤和,一种陷入的外物,很长,很短,褪出的时候,分断的一瞬间。
私印
我把月亮戳到天上,
天就是我的。
我把脚踩入地里,
地就是我的。
我把唇压进你的脸庞,
你就是我的。
我的手缓缓松开,她闭着眼,略想了想,抡起巴掌,扇在我脸上,掌声清脆、嘹亮。于是头也不回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