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遗寺早课,有击鼓声,有打钟声,众僧闭目诵经,法音空灵,闻者肃穆行礼,心中许多未了的事,不再想了。
诵经中途,有僧空舟悄声对其徒澈丹说:“澈丹,你以后在心里默经就好。”
澈丹:“师父,这样不好吧,大家都念,我不念,是不是……”
空舟:“你念得太难听了。”
二
早课毕,澈丹跑到大门口去找小北。
澈丹:“小北,你唱歌好听,你教教我怎么诵经呗。”
小北:“没用的,都靠天赋。”
澈丹:“你教教呗。”
小北:“你烦不烦,我又不是没教过,你学得会吗?”
澈丹:“我不是为学,我就是想听你唱。”
“小师父好滑的嘴。”一个女人声音边笑边说,澈丹看去,是个年纪比小北稍大的姑娘,笑得漂亮,眼里有光,“小师父,这里可是你管事?”
澈丹合十行礼:“南无,施主说笑了,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那姑娘还了个礼:“我想在贵庙拜个老师,修行几日,不知可否?”
澈丹再行礼:“南无,我这就去找我师父,他不可能否。”
三
姑娘名叫上官华月,是个歌手。
上官:“这名字浮夸,是个艺名,禅师见笑了。”
空舟:“南无,我这也是艺名。”
上官说,现在歌手这行,流行灵修,好像不灵修一下已经不能做歌手了。拜个上师,吃吃素,到庙里捐些香火,闭关几日,抄抄经文,写一些心得体会,编成歌词,可得大好名声。
空舟:“南无,这倒也算我佛一桩功德。可是上官施主,据我所知,到我们禅宗寺庙里找上师,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你们不都是拜密宗活佛吗?”
“活佛早就不够用了,现在市面上已经没有真的了。”上官坏笑一下,看着空舟。
空舟直直盯着上官,上前一步:“上官施主来我们这里,不是只为修行吧?”
上官也盯着空舟:“禅师慧眼,我来这里是为躲些俗事,我……”
空舟:“不必细说。”
上官:“总之心中有许多未了事,我自己没办法解,要仰赖禅师了。”
空舟:“要仰赖我佛。”
四
俗家弟子修行,不同人有不同修法,穷人穷修,富人富修。穷人要诵经打坐,礼佛拜佛,几本经书拿回家先看个几年再说。富人也要诵经打坐,但会有禅师在旁提点,会有看似素雅其实精心布置过的禅室,会有比肉还贵的斋菜。
空舟:“但你们歌手还不同于普通香客,修一回禅,总要对创作表演有所帮助。也就是说,总得学点词儿回去,对吧。”
上官:“禅师说的是。”
空舟:“你今晚看一遍这本经,明日早课,跟我们一起诵经。”
次日早课,上官华月开始诵经时,遗寺众僧都不诵了,上官诵完,众僧待了一阵,各有各的心事,根基浅的,眼里已泛了泪光。大方丈见状赶紧带头鼓掌,众僧也鼓起了掌。
上官合十行礼:“谢谢大家。”
澈丹情绪激动,大喊:“安可!安可!”
被空舟打了头。
被小北打了脸。
五
澈丹:“师父啊,这上官施主诵经怎么这么好听。”
空舟:“她和小北比哪个好听一点?”
澈丹:“都好听,但不太一样,听上官施主诵经,感觉她有话要说。听完了,感觉自己也有话要说。”
空舟:“一来呢,人家专业歌手,有技巧的。二来呢,她不是说了心中有未了事,有未了的事就有未尽的话。”
澈丹:“那我听完了为什么也感觉有话要说?”
空舟:“你那是因为浪。”
六
诵经后,空舟又教上官坐禅。
空舟:“坐禅其实没什么好教的,坐直一点儿就行了。”
上官:“坐禅时要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