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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申时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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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成法却只能废除。这不仅出于“去张居正化”的政治需要,也出于申时行自己的考量。在他看来,张居正除了有过度自信﹑严峻细刻﹑得理不让人﹑生活作风不够检点等等问题外,最大和最根本的错误在于完全不懂如何治国。

当然,申时行没有说过这句话,但应该认真想过考成法的初衷和利弊,结论是弊大于利,得不偿失。事实上,税赋能否如额征收,盗匪能否按时捕获,并不完全取决于官员的努力和能力。如果以此作为考评的条件,不是导致基层弄虚作假,就是逼得他们诬良为盗,这又岂是圣朝气象?

就连提高行政效率,也没有必要。帝国的治理目标原本不高,只要黎民不饥不寒,官员不吵不闹,就是太平,那又何必提高能力和效率?相反,政令的雷厉风行,考绩的公平认真,只会给文官集团带来恐惧和不安。官不聊生必定朝野动荡,因此维持政府的低效和低能反而是人间正道。

太平无事,无事即太平。

于是,万历十五年考察京官时,申时行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大小官员都得以各安其位,被罢免或降职的少到只有三十三个,且都供职于无关紧要的部门,算是考绩制度得到严肃执行的一个象征。结果上上下下好评如潮。sup/sup

朝廷走出了张居正的阴影。

申时行的好日子却也到了头。正如张居正不知道稳定比效率重要,这位和事佬也忘记了官场还需要洗牌。如果总不洗牌,就不会出现新的赢家,游戏也就做不下去。何况朝廷养了一大帮言谏官员和监察官员,他们要尽职尽责就得找茬挑毛病,以至于这些人跟内阁竟势同水火,相互为仇。sup/sup

其实早在万历十三年,对申时行的攻击就开始了。有人企图以寿宫(皇帝死后的陵墓)选址不当为由,要求申时行下台,同时密谋另推三辅王锡爵继任。幸亏二十三岁的皇帝并不糊涂,他愤怒地斥责那些人说,阁臣职在佐理,难道是风水先生?王锡爵则因为闹事的有自己的门生,而宣布引咎辞职。他说:大臣不能帅群臣,师长不能训弟子,老成而为恶少年推荐,三条有一条,都该自己走人!sup/sup

阴谋这才未能得逞。

想想也真是可悲。海瑞以身作则,希望能够以道德清除积弊,引来怨声四起;张居正锐意革新,试图运用法令振作精神,结果抗拒横生;申时行妥协安抚,极力靠调和来维持团结,终至纷争不已。他们都败给了无形的敌人。

心灰意冷而且无力支撑的申时行只好辞职,第十一次时万历也没好意思挽留,何况两天前次辅许国已经离去。其实这时京城里充满紧张的气氛,皇帝与廷臣闹僵,左右逢源的和事佬也变成了千夫所指的受气包。因为他们都陷入了一个大麻烦,以至于陛下对文官集团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他在此后拒不视朝,甚至不批奏章不补官,这是原因之一。

这个麻烦,就是立储。

见《明史》之《申时行传》和《宰辅年表二》。

这个数据由刘朋根据《明神宗实录》和《万历起居注》统计。两书所载不尽相同,也可能都有遗漏,但比例应该不会错。

见《明史·申时行传》。

见《明史·雒于仁传》。

以上见樊树志《万历皇帝传》及其所引。

《明史·申时行传》称:章奏留中自此(雒于仁案)始。但《明史·神宗本纪一》又称:万历十五年冬十月庚申,大学士申时行请发留中章奏。这里不争论。

见《明神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九及《明史·申时行传》。

见黄仁宇《万历十五年》及其所引。

见《明史·申时行传》。

见樊树志《万历皇帝传》及其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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