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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虔信的女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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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中的女人会热情地回答这样热烈的、从天而降的表白。她竭力通过恋爱的女人的惯用技巧,即通过自我虚无化,和情人结合。玛加利大写道:“我只有唯一的事,就是去爱,忘掉自己和使自我变成虚无。”迷醉是在肉体上模仿这种自我的消失,主体再也不看,再也不感觉,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并否认它。通过这种放弃的激烈,通过这种对被动的狂热接受,炫目和至高无上的在场便凸显出来。居伊昂夫人的寂静主义将这种被动性建成一个体系,至于她,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一种蜡屈症中度过,她睡着时却是清醒的。

大部分虔信的女人不满足被动地沉湎于天主,她们通过摧残自己的肉体,主动地致力于使自己虚无化。当然,僧侣和修士也实行苦行主义。但女人嘲弄自己肉体的激烈程度尤为特殊。我们已经看到,女人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是多么矛盾:她正是通过屈辱和痛苦,把肉体变成荣耀。她把自己当做取乐的东西,献给情人,变成神庙、偶像;她受到分娩痛苦的折磨,创造出英雄。虔信的女人折磨自己的肉体,是为了获得收回自己肉体的权利,把它压制到卑微的地步,作为自己得救的工具来颂扬。因此,有些圣女沉溺于古怪的过度行为,便得到了解释。福利尼奥的圣安吉拉叙述她愉快地喝下麻风病人刚洗完手和脚的水:

这饮料使我们充满了如此的甜蜜,令快乐紧随着我们,无拘无束。我从来没有这样快乐地喝过水。从麻风病人的伤口落下的一块痂皮卡在我的咽喉里。我非但没有把它吐掉,反而尽力把它咽下去,我成功了。我觉得我刚刚领过圣体。我将永远无法表达我沉浸其中的快乐。

大家知道,玛加利大用舌头舔干净一个女病人的呕吐物;她在自传中描绘她嘴里充满一个腹泻的男人的粪便时感受到的幸福;当她把嘴唇贴在圣心上长达三个小时的时候,耶稣回报了她。尤其在意大利和西班牙那样好声色的国家,虔诚具有肉体的色彩,在阿布鲁佐的一个村庄里,女人今日仍然沿着十字架之路去舔石子,割破舌头。她们这样做,只不过是模仿救世主通过弄污自己的肉体去拯救世人的肉体,她们用比男人更具体得多的方式,去感受这重大奥秘。

天主最乐意以丈夫的形式向女人显现;有时,这个万物之主出现在光轮之中,以一身白色和俊美令人眼花缭乱;他让女人穿上结婚礼服,戴上花冠,牵着她的手,答应给她升上天堂的荣耀。但往往他是一个肉体的存在,耶稣送给圣凯瑟琳的结婚戒指,她戴在手上,是看不见的,这是行割礼时割下的“肉体戒指”。尤其是,他是一个受过折磨的血淋淋的身体,她以最大的热情沉浸在瞻仰这个受难像之中;她将自己等同于怀里抱着儿子遗体的圣母,或者等同于站在十字架脚下、圣子的血滴在她身上的抹大拉。她就这样满足了施虐受虐的幻觉。她在天主的屈辱中,赞赏b人/b的失势;十字架受难者没有生气,一动不动,遍体鳞伤,是献给野兽、匕首、男性的白里透红的女殉道者的颠倒形象,小姑娘常常将自己等同于她,看到这个b男人/b、这个b男人兼天主/b完成了他的角色,她骚动不安。躺在十字架上有希望获得救世主光辉的人就是她。这就是她,她证明了;她的额头在荆冠下淌着血,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胁部,被看不见的剑戳穿了。在天主教会记载的三百二十一个有圣痕的人中,只有四十七个是男人;其余的—匈牙利的海伦、十字胡安娜、奥斯滕的g、曼托瓦的奥扎娜、蒙法尔科内的克莱尔—都是女人,她们的平均年龄超过了绝经的年龄。最负盛名的凯瑟琳·艾米丽克很小就受到影响。她在二十四岁时希望忍受戴荆冠之苦,看到一个光芒四射的年轻男人向她走来,把这顶荆冠戴在她的头上。第二天,她的太阳穴和额头肿胀起来,开始流出血来。四年以后,她在迷醉中看到遍体鳞伤的耶稣,利刃般尖利的光芒从他的伤口处射出来,使圣女的手、脚和胁部鲜血喷射而出。她流的是血和汗,她咯血。至今,每个耶稣受难日,苔蕾丝·纽曼都把那张流着耶稣的血的脸对着来访者。在圣痕中完成了神秘的炼金术,把肉体变成了荣耀,因为圣痕以流血的痛苦形式成为神圣之爱的表现。人们相当清楚,为何女人特别关注鲜红的血变成金灿灿的火焰。她们受到从男人之王的胁部流出的血的烦扰。锡耶纳的圣凯瑟琳在几乎所有的信中都谈到这一点。福利尼奥的圣安吉拉沉浸在注视耶稣的心和身体侧面张开的伤口之中。凯瑟琳·艾米丽克常穿一件红衬衫,以便像耶稣,“仿佛穿着一件浸透鲜血的内衣”一样。她“通过耶稣的血”看到一切。我们已经看到是在什么情况下,玛加利大在耶稣的圣心中尽情地喝了三个小时。是她提议用充满光闪闪的爱之刺的红色巨大石块来表示信徒的崇拜。这个标志概括了女性的伟大梦想:通过爱从鲜血达到荣耀。

迷醉、幻觉、同天主对话,这种内心体验对某些女人来说足够了。另一些女人则感到有必要通过行动将这种体验告知世人。行动和静观的联系,具有两种十分不同的形式。有些行动的女人,如圣凯瑟琳、圣德肋撒、贞德,很清楚她们给自己提出什么目标,她们明智地创造达到这些目标的方法,她们的启示只是给她们的信念提供客观的形象,启示鼓励她们继续走自己准确规划好的道路。有些自恋的女人,如居伊昂夫人、克吕登纳夫人,在默默的热忱之后,突然感到自己处在“使徒状态”。她们对自己的任务不太有把握,就像做慈善事业却徒有激情的夫人一样,她们很少关心她们所做的事,只要这是b一件事/b。克吕登纳夫人正是这样作为大使和小说家展现自己以后,了解自己的优点,并深藏心底,她把亚历山大一世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为了使自己的确定想法取得胜利,而是为了确认自己作为获得上帝启示的角色。如果有一点美貌和聪明就足以使女人感到自己具有神圣的品格,更有甚者,当她知道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时,她便认为自己负有使命,她宣扬不确定的学说,她乐意创建教派,这就使她通过她所启示的群体成员,令人陶醉地增长她的人格。

虔信如同爱情和自恋一样,可以和主动的、独立的生活融合在一起。但是,这些个人得救的尝试本身只会导致失败;要么女人与非现实的分身或天主建立联系,要么她与真实存在建立非真实关系;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掌握世界;她摆脱不了她的主体性;她的自由仍然受到愚弄;只有一种真正实现它的方式,这就是通过积极的行动将它投射到人类社会中。

她的一本传记中写道:“热泪炙伤她的双颊,以致她不得不用冷水敷面。”—原注

在锡耶纳的圣凯瑟琳身上,神学的考虑仍然十分重要。她也是一个相当男性化的人。—原注

quietism,属于神秘主义,居伊昂夫人是倡导者之一,留下许多手稿。在她生前,寂静主义曾被禁,她也曾入狱。

abruzzes,意大利中部地区。

catherineemmerich(1774—1824),德国修女,1802年加入奥古斯丁会,她向诗人布伦塔诺叙述她关于耶稣和圣母的幻觉。

居伊昂夫人语。—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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