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转胎是在妊娠未满三月时才有用,说是三个月叫始胎,还没有定形,会见物而化,我快有七个月了,即使你没有看见,也是很难转过来了。我只是不死心,还想着要生个儿子让林家的香火不断。”
林祥福还在懊恼,埋怨自己睡得好好的醒来干什么。小美站起来,急切地问林祥福:
“你刚才叫我,我是左边回头,还是右边回头?”
林祥福想了又想,才犹豫不决说:“好像是右边回头。”
小美垂下头去,她靠着林祥福的身体,重新坐在了井台上,她说:“左边回头是男,右边回头是女。这一次我是死心了,我怀的必是女儿。可惜我不能为你生个儿子,不能为林家续上香火。”
林祥福迟疑起来,又仔细想了想后说:“也好像是左边回头。”
小美笑了,林祥福抓住小美的手说:“其实女儿也好,女儿也是我林家之后,再说你以后还能生儿子,以后再生儿子也不晚。你看看田家,他们有五兄弟呢,你以后也生个五兄弟出来。”
小美听后低头不语。两人在井台上坐了一会儿后,林祥福拉起小美的手回到屋里。在炕上躺下后,小美将林祥福的手抱在胸前,这是她睡觉的姿态。林祥福告诉小美,刚才他从睡梦里醒来发现炕上没有小美,惊出一身冷汗,以为小美又是一去不返。林祥福感到小美的双手颤动了一下,他对小美说:
“你人是回来了,金条一根也没有带回来,你不说金条在哪里,想必有难言之隐,我也没再问你,只是有时觉得你还是会走……”
林祥福停顿一下,语气坚决地说:“如果你再次不辞而别,我一定会去找你。我会抱着孩子去找你,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林祥福说完这话时,感到自己的手已经被小美捧到脸上,小美的泪水流进他的指缝,泪水在他的指缝里流淌时迟疑不决,仿佛是在寻找方向。
这天下午,林祥福手握镰刀站在麦田里,看着自己的身影在阳光里逐渐拉长,他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过午时了,放下手里的镰刀,大步走上田埂,向着家中走去。
他跨进家门就急切地问小美:“这半天里家中没出什么差错吧?没有摔破碗吧?织布机没断线吧?”
小美迷惑地摇摇头说:“没摔破碗,织布机也没断线。”
林祥福放下心来,他拿起灶台上的庚帖,告诉小美一个月的期限已到,他说谢天谢地这一个月里家中没出什么差错,他对小美说:
“看来我们是八字相合命运相配了。”
小美左手捧着肚子,缓慢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离开织布机走到林祥福面前,从他手里拿过庚帖,目光游离地看了起来。她听到林祥福如释重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这一个月我担惊受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