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症一般分两种。
第一种是统觉性脸盲。这往往是因为大脑的枕下回或颞上沟受到了损伤,以致不能执行人脸的早期处理。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对眼睛、鼻子、嘴巴等特征做出识别。患者看到的人脸,很可能就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皮。
而第二种则为组合性脸盲。患者常常因梭状回受损,而不能把看到的五官组合起来,也不能产生相应的记忆。他们看鼻子还是鼻子,看眼睛还是眼睛,但却无法理解五官的位置。
正常人都会出现撒切尔效应,难识别倒置面孔。但对于组合性脸盲患者,他们识别倒置面孔的能力(相对正常人)反而比识别正置面孔要强。人类的视觉系统,是复杂的。尽管常常被骗,但越混乱我们也就越好找乐子。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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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看着这些图像在眼前凭空消失,你的大脑为何还相信眼见为实?
有句话说得好,眼见为实,我们常以为自己亲眼见到的世界就是真实的。然而,网络上总是流传着很多奇怪的图片,瞒天过海般地骗过你的双眼。即便你清楚了其中的奥秘,却也压根儿没法说服自己的眼睛——这就是视错觉。
我们知道眼睛在观看物体时,会在视网膜上成像。之后,这个“像”会由视神经输入人脑,让我们真切感觉到物体的存在。不过,当物体移开之后,视神经对物体的印象并不会马上消失,而要延续0.1~0.4秒的时间。
这也就是所谓的视觉暂留,学术上将它称为“正片后像”。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目前还存在争议。许多人认为这是因为视觉需要靠感光细胞进行感光,然后它才会将光信号转换为神经电信号,传回大脑引起人体的视觉。正是在感光细胞感光的过程中,出现了视觉暂留的现象。但也有研究者认为这是视网膜不完善造成的,而一部分心理学家认为这是人类的感觉记忆造成。不可否认的是,当静止画面出现的频率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会自动将这些画面连接在一起,并产生看动画的错觉。
视觉遗像错觉,又被称为“负片后像”。
简单地说,就是当你注视一朵绿花一分钟后,将视线转向一面白墙,在白墙上将会看到颜色相反的红花。相机里反色的照片正是基于视觉遗像的原理(不妨先注视一段时间,再转向白墙),这是因为当我们聚焦在某个颜色的点上时间过长时,难免会产生视觉疲劳,从而导致视神经对光的感受性暂时减弱。而当我们转移视线时,就相当于在恢复我们的感受。此时,视神经就会重组视觉信号,并且还会以与那个点相反的颜色出现。
所以,我们看到的便是反过来的颜色了。
其实,这种现象在我们生活中并不罕见。比如当被对面的车灯晃了一下眼睛时,我们往往就会看到一个与原来“互补”的图像。而这里的“互补”可以指明暗,也可以指相反颜色,比如红与绿、蓝与黄、黑与白。
这里就要介绍一种神奇的特克斯勒消逝效应了,它是1804年由一位叫伊格尼·保罗·维塔尔·特克斯勒的瑞士医生发现的。概括来说,当一个人的目光聚焦在某个固定点上之后,观察者余光中的其他视觉刺激源将会在观察者的视野中慢慢淡化直至消失。
所谓视觉适应指的是视觉器官的感觉随外界亮度的持续刺激而变化的过程;但视觉器官天天运作,也在进化的过程中学会了适当地偷懒。比如当我们刻意凝视画面,持续接收相同的视觉刺激时,它会自动忽略这些一成不变又无关紧要的刺激。最终,人们便不会再感知到它。只有当视线移开时,视觉信息才会再次更新迭代,色彩才能够再次被感知到。相信不少人都会感叹这个现象的独到之处,可为什么我们在平常生活中很少会意识到呢?
这是因为通常情况下,我们的眼睛在不断地运动,导致所见的视觉刺激一直在被刷新。许多科学家认为眼皮的跳动使我们不太感觉得到这种错觉。如果视觉系统没有“刷新”的机制,恐怕我们盯着镜子久了,感觉连自己身上所有的色彩都会渐渐消失了。看到这里,我们不由惊叹人类的视错觉实在是太惊奇了。但我们看到的视错觉图形,大都是人们巧妙设计出来的,在自然界中很少存在这样的图形。
作为进化产物的视觉系统,初次遇到这些图形很自然地会利用它固有的方式去理解,就会出现类似“理解偏差”的现象。换句话说,这也是一种大脑进化不够完美的表现,而且只需要简单的图形和色彩就能将我们骗得团团转了。
实际上,视错觉现象早已逐渐应用在人们的生活中,遍布艺术、建筑设计的各个方面。比如建筑设计师便利用视错觉将室内设计得更加具有空间感。
视错觉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模式,也成了窥探大脑运行基本原理的重要窗口。与其盲目地相信所谓的智力测试,还不如期待科学家能够早日通过视错觉掌握大脑的基本运行规律,让人类变得更聪明来得实在。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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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幻肢、恋足背后的科学奥秘,这些问题大脑都有解释
失去四肢,已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然而做完截肢手术后,这些残障者还存在着另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体验——幻肢(phantomlimb)。就算知道自己的肢体已经消失,但他们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四肢仍然依附在主躯干上。除了能感到疼痛,就连幻肢在流汗、颤抖、发热、移动都能感觉到。有时患者在洗完澡后,甚至都能感觉到水滴附在幻肢皮肤上,但就是怎么都无法擦干。
这就是临床上,幻肢的定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幻肢的存在还不是罕见的个例,而是几乎所有截肢患者都会出现的体验,只是程度不同罢了。除此之外,这种幻觉还不只发生在截肢者身上。例如约有一半做完乳房切除手术的女性体验过幻觉乳房,尤其对乳头的感觉尤为真实。而被迫摘除了子宫的患者,有的还体验过幻觉子宫,并且她们每个月还能非常规律地感受到月经的来潮。所以不仅是四肢,失去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能出现幻觉。
你可能会觉得,存在这种幻觉不是挺好的吗,仿佛肢体失而复得一样。但事实上,幻肢的存在,可比完全失去肢体更让人感到煎熬。据统计,超过70%的患者在截肢后,有主诉的幻肢疼痛现象。这些疼痛,有的像被针扎、有的像触电,有的像被重物压,有的则像永远僵在一处产生血液不循环般的麻痹感。
无论哪一种疼痛,对患者来说都是一种负担,都严重地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被幻肢折磨得寝食难安,为此陷入抑郁选择自杀的患者还不在少数。而且这种截肢后的并发症,依然是世界上的顽症,许多医生都拿它没有办法。无论是药物治疗,还是物理治疗,效果都不显著。
最早使用“幻肢”这一名词的,是一名美国外科医生米切尔。那时正值美国内战后期,由于医疗落后,有超过3万名士兵被迫做了截肢手术。而米切尔当时就观察到,这些士兵广泛出现了幻肢现象,并表现出“歇斯底里的痛苦”。于是他便在当时的流行期刊《利平考特期刊》(lippincott’sjournal)上,发表了历史上第一篇描述幻肢的文章。
在此之前,关于幻肢的传说更是不胜枚举。但因无法用科学解释,很多人认为幻肢是“灵魂存在的直接证明”。直到20世纪末,一位印度裔美国神经学家拉马钱德兰的出现,幻肢之谜才慢慢地被解开。
当第一次知道幻肢时,年轻的拉马钱德兰就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第一时间想起了20世纪40~50年代,神经学鼻祖彭菲尔德做的一个实验。那时彭菲尔德需要打开病人的颅骨以寻找癫痫的病灶,并将病灶予以切除。当用电极去探测病人大脑各个部位时,他发现刺激沿中央沟后侧的一长条脑区,竟能引起病人感受到身体不同部位的刺激。
于是,他便不断刺激志愿者的大脑,并记录下感受到刺激的身体部位。从而绘出了一份触觉与肢体运动的大脑神经地图,也叫“感官侏儒图”(sensoryhomunculus)。也就是说,所有身体表面的部位都在大脑的中央沟后侧有一个代表区。在彭菲尔德之后,便有大量神经学家开始用动物做实验,想要探明这神奇的神经地图。
当时一位叫庞斯的科学家,他切断了一只猕猴手臂上所有的感觉神经。在这之后,他等待了11年,就是为了观察此时猕猴大脑皮层有什么改变。庞斯当时的合理推测是:当刺激这条手臂时,猕猴大脑中的代表区应该是没反应的,毕竟它的手臂神经已经被切断。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但神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刺激手臂时猴子的脑部代表区没有反应,但当研究员触摸猴子的脸庞时,那条早已失去感觉的手臂对应的脑部代表区,竟有了强烈的反应。这个实验意味着,猕猴来自脸部的触觉信息竟“入侵”到了旁边的“手区”(在感官侏儒图中,“脸区”在“手区”旁边)。
看了庞斯就此实验写下的论文,拉马钱德兰心里有说不出的惊喜。他想到或许这可以用来解释幻肢现象。可猕猴是不会说话的,怎么证明当被触摸脸部时,它的手部有感觉呢?于是,拉马钱德兰便决定来一次“人体实验”。当然,他不必像庞斯那样故意切断受试者的手臂神经,再等个11年。
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有许多失去胳膊多年的截肢病人,这其中一位叫汤姆·索任逊的患者便是拉马钱德兰的实验对象。实验进行时,拉马钱德兰会用眼罩把实验者的双眼蒙上,并用棉签触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当棉签头扫过志愿者脸颊时,他除了能感受到面部的感觉外,那早已不存在的手指竟也感受到了触觉。就这样经过多次重复后,拉马钱德兰还真的在志愿者汤姆的脸部找到了相对应的幻肢地图。
原来,在突然丧失肢体的情况下,肢体的代表区便失去了一直源源不断的神经信息输入。这时候,脸部感受神经就会入侵到空无所用的手部代表区,并驱使那里的细胞活动起来。所以,当触摸汤姆的脸颊时,他还感受到了自己早已消失的手。换句话说,在人体突然缺失某一部位的情况下,身体映射图会进行不同程度的重新绘制。
但在这过程中,难免产生一些混乱、痛苦的信息。拉马钱德兰认为,截肢者之所以会出现幻肢痛,是因为脑部对截肢做出了错误的调节反应。他发现,不少出现幻肢麻痹的病人,手臂原来就被麻痹过,如被打过石膏等。所以痛了几个月后,为了帮病人赶走痛苦,外科医生才给他做了截肢手术。但手术后,这条打着石膏的“疼痛的幻肢”却仍然存在。拉马钱德兰将这种现象称为“习得性疼痛”。
那么该如何处理这些混乱的信息呢?
拉马钱德兰知道,当不同的感觉出现冲突时,视觉往往占有主导地位。所以他根据人类感觉的这个特点想到了一个有效的方法:“以幻治幻”的“镜子疗法”。所谓“镜子疗法”其实就是一个“虚拟现实”装置,且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只是在一个纸箱的中间插入一面镜子。拉马钱德兰在箱子的前壁开了两个洞,好让病人把双臂(好臂与断臂)伸进去。这样病人就能从好臂的一侧,看到镜子里自己“幻肢的出现”。当移动健全的肢体时,镜子中的幻肢也会随之移动,患者能够主观地感受到自己又能控制幻肢了。
握紧、放松、握紧、放松……一直活动完好的肢体,原来僵硬在一处疼痛难忍的幻肢,也慢慢地放松下来。多数患者在几个疗程后,疼痛感就连同幻肢一起消失了。那么用如此拙劣的“演技”,真的能骗过大脑吗?很多病人一开始都怀疑这个简陋的方法是否真的有效,他们的第一感觉几乎是失望的,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方法实在是太假了。但就在那一瞬间,“镜子里的手仿佛突然就活了过来”。患者也不是傻子,他们明白这不过是镜像作用,但他们的大脑确实是被“骗”了。
尽管对幻肢痛的神经机制科学界还未达成普遍的共识,但大部分做过镜子实验的患者,症状都得到了较为明显的改善。这个神奇的疗法以肉眼可见的疗效,给患者带来了无限福音。只用一面镜子,就能让无数歇斯底里的病人,从幻肢痛中得到解脱。除此之外,这种镜子疗法还可以推广到中风患者、原因不明的疼痛患者身上,并且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疗效。
更有意思的是,在了解幻肢综合征的同时,拉马钱德兰顺带解决了另外一个问题——恋足。当时他遇到了两名截肢患者,他们都失去了一条腿。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两人的生殖器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其中一名患者还表示,他的高潮还会从生殖器一直延伸到他被截掉的腿上,感觉非常奇妙。
这两名患者,或许就是在腿部截肢手术后,形成了某种奇怪的“快感连接”。就像当初拉马钱德兰的实验对象一样,他的手臂已被截肢,但是触摸他的脸,还会感觉到手指受到刺激。这也比较科学地解释了,为什么有将近一半的恋物癖患者,把注意力集中到脚上。而在其他的与身体有关的恋物癖中,则有2/3的人的喜好与鞋子、袜子等有关联。拉马钱德兰在《大脑中的幻觉》(phantornsinthebrain)中写道:“也许在很多所谓的正常人中,有些人也有一点儿跨连接,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特别喜欢吸吮脚趾了。”
关于人类的大脑,还有许多更神奇的地方等待着科学家去挖掘。或许以后不单是幻肢与恋足能够得以解释,所有一切“不正常”都可以变得再正常不过,并且有计可施。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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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裂脑人拥有两个独立的意识吗?
在饭桌上,如果你发现一位交情尚浅的朋友竟然是左撇子,会不会忍不住,想要聊几句左撇子的生活体验,最后再来一句“听说左撇子比较聪明”,不着痕迹地表达发现异类的快乐?要真是这样,你可能已经深受关于左撇子的“传说”的影响了。尽管歌德、居里夫人、莫扎特等名人都惯用左手,美国前7任总统中,有4位也是左利手。但这也只能代表,左利手和右利手都具有成大器的潜质。
近年的研究显示,左利手与右利手的智商几乎是相差无几的。只是身处85%~90%都是右利手的世界里,左利手因为少数派的身份被强加了更多的“优越感”。
若是追溯数千年前,人类的祖先的左右手是均衡使用的。当语言对人类的祖先越来越重要时,掌握语言功能的左脑半球就取得了优势,这才让人类倾向于使用右手。人类演化至今,左利手仍然占有10%的比例,这是否也说明了右脑有着某些足以媲美左脑的独特功能?
随着人类对用手习惯问题研究的逐步深入,左右半脑的秘密也随之揭开,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凭借脑研究获得1981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罗杰·斯佩里。
在1836年,脑科学家达克斯便明确指出了左脑半球与失语症有关。而后法国外科医生布罗卡解剖了一名罹患失语症30年之久的患者大脑,发现其左侧大脑有一块区域受损。布罗卡随即发表了论文,将人的语言机制定位在左脑半球,从而发展出了“左脑半球是优势半球”的逻辑。这一理念在随后80年的时间里,不断得到其他研究的支持。
几乎所有人都确认了一个观点:左脑半球更加智能高级,而右脑半球是落后低级的。这一偏见成了这个时期的主流观点。尽管陆续有人提出对右脑功能的猜想,却都没有受到重视。这时斯佩里对裂脑人的研究直接颠覆了这一观念,真如一道惊雷响彻脑研究领域。
裂脑人这个概念起源于癫痫治疗。
人类的大脑分为左脑半球、右脑半球,这一概念在解剖学刚兴起时便成了人们的共识。而连接两个半球的白质带被称作胼胝体,它包含有2亿~2.5亿个神经纤维,是左右脑沟通的重要通道。一部分癫痫患者的主要症状抽搐,是由某一边大脑皮质神经细胞活动异常引起的。
如果将胼胝体切除,中断两边的联系,那是不是能将癫痫控制住呢?带着这样的疑问,神经外科的先驱们为数名癫痫患者做了胼胝体切除手术。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顽固的癫痫得到了控制,而这些癫痫患者也因为左右脑“分家”被称作裂脑人。
斯佩里很快得知了这一消息,他迅速制订了针对癫痫患者进行裂脑研究的计划。在1960—1980年期间,斯佩里和他的学生一同进行了著名的裂脑人研究。在神经生物学这个进展缓慢、即便有了进展也只有小部分人能够理解的学术领域里,裂脑人实验有着非凡意义。斯佩里的团队成员都成了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他也因为发现了大脑两半球的功能分工而摘得1981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正常人大脑的两个半球经胼胝体连接,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但是胼胝体一经切断后,身体两侧就分别交由一侧大脑管理:左脑控制右半侧,而右脑控制左半侧。
假如严格控制裂脑人的视觉范围,只让左眼看到图像或是文字,又或是只让左手触摸物体,而大脑两个半球分离而信息不互通,是否能够以此验证左右半脑的能力范畴呢?
在此前,斯佩里曾做过动物裂脑实验,以此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他设计了一套设备,在裂脑人面前放置一块能够映出文字或图像的屏幕。裂脑人需要凝视屏幕正中间的一个点,这样在中间点左侧的图形就只能被左眼捕捉,反之亦然。当然,为了防止另一只眼睛无意识地偷看,图像或文字只闪现1/10秒甚至更短时间。实验初期,斯佩里也认为右脑是没有语言能力的,不过实验,结果却颠覆了他的想法。
当图像在中心点的右边视野闪过时,因为拥有语言能力的左脑接受了信息,所以受试者总能准确地说出看到的图像以及闪现的位置。如果图像在中心点的左边视野闪过时,受试者会否认看到任何东西。但如果要他用左手指出闪现的图像位置时,他们总能准确地指出。
斯佩里反复测试了这一过程,得出了一个与“常识”不符的结论:
受试者不能用语言报告右脑的知觉,因为语言中枢处于左脑,而右脑只具有对文字、图像的辨识能力。
为了印证这一结论,他们将图像换作书面词汇,例如铅笔。结果表明,受试者无论用左脑,还是右脑,都能准确地用对应的手,在一堆物品中挑出铅笔。斯佩里完全没有想到这简单的测试,竟挖掘出关于右脑如此惊人的秘密。那会不会有右脑可以完成,而左脑不能达成的事情呢?
循着这个思路,他的团队开始挖掘右脑的专属能力。其中,斯佩里的一个学生迈克尔·加扎尼加,设计了一个足以反映右脑能力的实验。他将4块6个面上有着不同图案的积木交给受试者,让他们按照样张上的样子摆放积木。受右脑支配的左手总是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而右手的完成度却总是不尽如人意。甚至有的时候,右脑还会主动让左手把积木抢过来摆,为了抑制住右脑的“意识”,受试者不得不将左手坐在身下。这一幕看起来,简直好像两个人在受试者体内争夺着展现自己的意志。
1968年,斯佩里找到了一例先天性无胼胝体的病人进行研究。这个病人有高于平均数的语言能力,这主要是因为,他的左右半脑似乎为了适应独特的构造,都具有语言能力。但他的空间能力、非语言能力却很糟糕,对于几何学、地理学的理解能力差得令人惊讶。斯佩里推测——右脑牺牲了空间处理能力,来提高语言能力。反之,也就证明了右脑具备空间处理能力。结合加扎尼加的实验,右脑在综合处理空间信息上更具优势的观点呼之欲出。在这之后,他的团队针对左右脑不一样的能力,设计了一系列类似的实验。
最终,斯佩里提出了全新的左右脑分工理论,这也是他摘得诺贝尔奖的最主要贡献。作为公认的优势半球,左脑半球更擅长分析、逻辑、计算和语言相关的内容。而右脑半球,则是在空间、综合、音乐、直觉感觉上更加擅长。
这一理论打破了前人认为右脑是个附属物的错误观点,这也印证了无论左利手还是右利手,都有着自己擅长的工作,而不能简单地说谁更聪明。
但实验至此,真的已经揭露了裂脑人的所有秘密了吗?加扎尼加的实验中,受试者左右互搏的场景想必仍让人浮想联翩:左右半球“分家”是不是意味着一个脑子里出现了两个意识?左脑掌握话语权自然很容易证明是否有自我意识。
为了确认右脑是否具有自我意志,斯佩里进行了另一项著名的实验。他给受试者的右脑展现不同的照片,这些照片含有一些与政治、家庭、亲属、历史或是宗教相关的信息。如果受试者觉得喜欢就将左手(右脑控制)的大拇指向上,不喜欢的就大拇指朝下。
实验过程中,受试者看到漂亮的芭蕾舞女郎时拇指朝上,看到希特勒或是战争的照片时拇指朝下。当右脑在对应的情景下,情绪似乎能够蔓延至左脑。脸部同样会表现出对应的露齿笑或是愤怒的情绪,尽管左脑对此并不清楚原因。这个实验充分证明,左脑和右脑同样都具有自我意识和社会意识功能。其实,随着切除胼胝体治疗癫痫的手术技术的提高,不仅出现了“裂脑人”这样的词汇,一些新的病征也随之诞生。裂脑人在左右脑分家后,获得了一些独特的能力,他们能够左右手开弓,同时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对人们来说,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或许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但对他们来说却非常简单。但这能力也附带了一种糟糕的疾病,叫作相异手动综合征。右脑因为失去了表达观点的“嘴巴”,只能通过控制左手表达。因为两个半脑思考的方式不同,所以对于一个问题会产生两种不同的观点。如果胼胝体还在的话,那两种不一样的观点会交汇在一起,大脑会综合各种信息选择最为合适的一种。
例如衬衫的最后一个扣子,左脑认为扣上更暖和,但是右脑认为敞开比较诱人,在一番争执后仍会选择更符合心境、场景的做法。但裂脑人的左右半脑无法沟通:一只手刚刚扣上扣子,另一只手就匆匆解开了扣子。
相异手动综合征就是将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表现得极为极端的一种病征。有时右脑会控制着左手做出根本超出你预期的事情,甚至攻击身边的人。斯佩里的实验足以证实相异手动综合征是切除胼胝体的后遗症,这也引发了新的思考:到底哪个才是受试者本人?在思考这个问题前,再提一提由加扎尼加设计的另一个著名的实验。加扎尼加毕业后,来到美国东北部的纽约大学,再次开展了关于裂脑人的研究。他和他的学生重复了让右脑识字的实验,但这一次,他要求受试者按照右脑得到的信息行事。当加扎尼加给受试者的右脑看“挥手”一词时,受试者便会挥一挥手。
或许是加扎尼加的灵光一闪,他决定给受试者那不清楚状况的左脑出个?难题,让受试者说说为什么会挥手。受试者稍做犹豫后说道,他以为看到一个朋友所以才挥了挥手。这件事让加扎尼加有了一个猜想,他再次设计了一个实验。他让受试者左眼看到一幅雪景,右眼看到一只鸡脚,然后让他在桌子上的卡片中,左右手各挑选一张有关联的卡片。受试者由右脑控制的左手挑的是一个铲雪的铲子,而由左脑控制的右手则是挑了一只鸡。而这一次受试者的解释是:因为看到了鸡爪所以挑选鸡,而挑铲子是因为要用它打扫鸡厩!
加扎尼加顿时明白,左脑不仅仅有着说话的能力,同时它还是一个“会讲故事的脑子”。左脑尽管不能了解右脑所获悉的信息,但它可以通过已有的信息猜想右脑行为的深意。这个有趣的现象,为左右半脑的本质画上又一个问号。当大脑发生变化后,我们所知悉的内容都可能被隐瞒,甚至是虚假的。
我们无法得知,我们的一些自然而然的行为会不会是脑颅深处的暗涌。但若是连记忆、意志都可能是虚假的,我们也无须再去争执世界的真假。因为,我们连证明自己是不是自己都无法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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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technology,entertainment,design,即技术、娱乐、设计)是美国的一家私有非营利机构,该机构以它组织的ted大会著称。ted诞生于1984年,其创办人是里查德·沃曼。
左利手即左撇子,指的是更习惯于用左手的人,虽然没有数据支持左利手更聪明,但有数据支持双手能用者空间能力更差。
优势半球是指在人脑活动中占据主要地位的脑半球。
有观点认为大脑思考速度快,很多行为是先做,再想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可以保证更快地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