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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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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不能由单一情绪主导。多元的历史叙事,是我写作《崖山》这本书的初衷之一。毕竟,写作是一件苦事,没有一点情怀驱动,很难废寝忘食。

我想尽力规避的第二种叙事,是南宋中心主义叙事。

好看的历史应当是由多元视角构成的,但具体到南宋亡国这段历史,流行的历史叙事往往都聚焦于南宋,从而遗忘了一个常识:南宋衰亡的另一面,是元朝的崛起。

于我而言,写作《崖山》最大的难点也是元史。在历史学内部,元史可能是最让从业者有“隔行如隔山”之感的一个朝代史。但再难、再有压力,我都时刻提醒自己:既然要写《崖山》,写南宋亡国,怎么可以不去努力学习和探究元史呢?

缺乏元朝视角的南宋衰亡史,天然就容易堕入单一叙事。

我不讨厌宋朝,在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一个“宋粉”,宋朝政治相对于其他帝制时代的宽容与开放,令人心生向往,令我心甘情愿地“牺牲”部分客观。但这不等于,你在思考和写作南宋衰亡史时,可以将元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他者,作为一个不想探究的毁灭方。

元朝视角的难点之一,最有魅力之处可能在于,成吉思汗开创的大蒙古国,与忽必烈开创的元朝,虽有其天然的历史传承,但二者远不是一回事。回到历史现场,在蒙古人内部,人们对忽必烈的“汉化”倾向一向充满疑虑,对忽必烈建立中原王朝的努力更是不以为然。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国路线,为此也引发了漫长的蒙古内战。

但这与南宋衰亡史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万千重。当即位前的忽必烈在鄂州城下与贾似道缠斗时,当做了皇帝的忽必烈倾力灭宋时,来自蒙古人的军事挑战令忽必烈如坐针毡,不惜放缓灭宋大业也要先致力于蒙古内战。

没错,对忽必烈而言,蒙宋战争并不是他优先考量的,南宋更算不上什么大敌。

这是南宋亡国的重要真相之一:元与南宋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体量的对手。

以此而言,南宋在对元战争中的抵抗,尤其是襄樊之战中的坚韧,更加令人心生感佩。面对这样一个疆域之广阔在人类历史上都无与伦比的大国,南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还有那句话,过分贬低敌人,其实贬低的是自己,特别当己方是输家的时候。

这里就牵涉到我想避免的第三种叙事:奸臣和“汉奸”叙事。

如果不考量蒙、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去细究两宋深入肌理的一些体制痼疾,而简单粗暴地将亡国罪责往所谓的奸臣和“汉奸”身上一推了事,那就不是什么体面的读书人了。

日本学者宫崎市定曾经愤愤不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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