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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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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伯颜派吕文焕等人率军直抵鄂州城下,威吓守军:“汝之宋国,所恃者江、淮而已。今我大兵飞渡长江,如蹈平地,汝辈不降何待?若尔坚拒,大兵一举,枕尸流血,在于目前,生灵何辜?”

当晚,鄂州守军开城投降,元军兵不血刃拿下鄂州。遥想十五年前,贾似道与忽必烈在鄂州大战百日,最终逼得急于北上争位的忽必烈解围撤军,成就了贾似道的令名;十五年后,鄂州未经一战便片片降幡,南宋国运晦暗如墨。

在此次伐宋之战中,吕文焕的主要使命就是劝降,一是以自身降元后仕途行情见涨现身说法,二是凭借吕氏军事集团的人脉折冲樽俎。

而鄂州之降,正是吕文焕劝降之路上的首个重大斩获。两个月前,吕文焕曾试图劝降新城守将,却被宋军将计就计,尚未等到宋军接话便为伏弩所伤,右臂中箭,人马并仆,几被宋军俘获。

鄂州失守之后,南宋沿江诸城军心浮动,吕文焕的劝降事业渐入佳境,基本到了传檄而定的地步。

鄂州是吕文焕的福地,却是刘整的伤心地。

伐宋之初,刘整受命出击淮南,从东翼配合伯颜大军的沿江攻势。据《宋史纪事本末》,作为偏师的刘整本欲抢先渡江,向伯颜请战:“大军自襄樊东下,宋悉力西拒,东方虚弱,径造临安,可一鼓而捷也。”伯颜不从:“吾受诏特缀东兵使无西耳,济江非所闻。”

在伯颜的阻遏下,刘整与这泼天之功失之交臂。据《元史·刘整传》,至元十二年(1275年)正月,当伯颜渡江入鄂的捷报传来时,刘整正被无为军(今安徽无为)阻于城下,他心灰意懒地说:“首帅止我,顾使我成功后人,善作者不必善成,果然!”

当晚,刘整“愤惋而卒”,年六十三。

在以上的历史叙事中,伯颜似乎是一个嫉贤妒能之辈,唯恐刘整大功毕成,又或是阻挠汉将建功,总之欲将大功留己。

但在清人屠寄的《蒙兀儿史记·刘整传》中,这个所谓的首帅不是伯颜,而是另一位叫阿塔海的蒙古高级将领。阿塔海与刘整根本不构成抢先渡江的竞争关系,不存在“争功”叙事,他阻止刘整渡江可能也不过是因为其用兵持重保守。

还有一种说法是,伯颜入鄂固然刺激了刘整,但两人毕竟位阶高下有别,更令刘整心态失衡的是听闻吕文焕“舟师东下,所至迎降”。作为私敌及政治竞争对手,吕文焕降蒙晚于刘整,却大有后来居上之势,刘整焉能不急火攻心?

但刘整的“愤惋而卒”也并非心胸狭隘,自他降蒙以来,从建言攻宋到“先攻襄阳”,再到一举攻破,灭宋的三大战略决策节点,无不是刘整先人一步,定下战略。但灭宋之战一开始,刘整却被边缘化,甚至没有机会参与主战场,想以偏师抢先渡江又被叫停,这对心高气傲的刘整而言,犹如当头一棒。

史天泽几乎紧随刘整去世。此次灭宋,史天泽本与伯颜共同统军,但兵至郢州时,便因病北还。《元史·史天泽传》记载至元十二年(1275年)二月七日,七十四岁的史天泽病逝于家乡真定,辞世前有遗奏:“臣大限有终,死不足惜,但愿天兵渡江,慎勿杀掠。”

“慎勿杀掠”,几乎成为灭宋之战中被千叮万嘱的主题词。在这个问题上可以看出,蒙古大军的确在汉化中,哪怕很艰难,哪怕有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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