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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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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四年(南宋咸淳三年,1267年)秋,襄阳之战正式开打。在前哨战安阳滩之战中,蒙古水军居于劣势,一度连主帅阿术都险些被俘于汉水渡口,最终通过苦战才击败宋军。此战更加坚定了蒙古人攻襄的两大基本战法:筑城围困,加强水军。

到至元五年(南宋咸淳四年,1268年)九月,阿术和刘整继襄阳东南的鹿门堡后,又筑堡于襄阳东北的白河口。白河堡与鹿门堡于次年初建成后,基本切断了襄、樊南北向的陆路交通。

还有水路。在扩建水军的同时,蒙军又于汉水中流筑起高台,上设弩炮,以配合水军作战,削弱南宋的水军优势。

吕文焕惊惧于深陷重围,即刻派人告急于吕文德。吕文德闻讯后,不仅没有立时出兵解围,反倒以为是吕文焕夸大其词,意图邀功,怒斥信使说:“你不要妄言邀功请赏。就算真筑城了,也必定是假城。襄樊城池坚深,兵储可支用十年,你去转告吕六(吕文焕排行第六),令其坚守。如果刘整真的敢妄筑城寨,待来年春天江水上涨时,我将亲率水师一举荡平。就怕我到的时候,他们早跑了。”

吕文德狂妄轻敌如此,也难怪蒙古人得以在襄阳城外有条不紊地筑堡,渐成气候。

不过,吕文德的军事乐观主义也事出有因:襄、樊的坚如磐石,实力曾远超蒙古的水师,可破重围的舟师水路赴援战术,这三者共同强化了吕文德的傲睨自若。

吕文德低估了蒙古水军的造舰军备竞赛,更低估了忽必烈以倾国之力打造水军乃至攻克襄阳的不拔之志。

吕文德轻敌背后,可能也有贾似道的因素。如前所述,贾似道更为迷信鄂州的战略重要性,而相对忽视襄、樊之战略地位。

吕文焕见援军未至,只得率领襄、樊守军屡次主动出击,以打破日趋收紧的包围圈。但一来,蒙古人有骑兵的野战优势;二来,蒙古人的防线有坚固的筑堡做支撑,吕文焕苦战未果,反损兵折将。很显然,仅靠襄、樊孤军的自身力量,击破重围已基本无望。

更何况,蒙古的围城大军蜂拥而至。至元六年(南宋咸淳五年,1269年)二月,史天泽奉命率新签发的两万民兵增援襄阳,于襄阳城外修筑一条长达数十里的堑壕栅壁,并在城南一带构建一字城,连亘诸垒,贮存粮饷。

襄樊之围,逐渐成为南宋的紧箍咒。

为阻碍宋军增援襄、樊,蒙军不断派遣偏师袭扰京湖诸州县,阿术于至元六年(1269年)初亲自率军深入荆襄,俘万人而还,削弱了襄阳外围州郡的宋军实力。

忽必烈甚至策划过自海上奇袭南宋腹地,于至元五年(1268年)专门派人至高丽视察攻宋最为便捷的海岛,但可能由于蒙古对海上航行及作战全无经验,不得不取消计划。

巧合的是,同在襄阳之战期间,南宋也萌生过海上攻蒙的计划。学者金履祥在野不敢忘忧国,献策以重兵由海道直趋燕蓟,“则襄樊之师,将不攻而自解”。这也并非纸上谈兵,金履祥“且备叙海舶所经,凡州郡县邑,下至巨洋别坞,难易远近,历历可据以行”,但宋廷将此策束之高阁。

吕文德虽严重贻误战机,但还是基本履行了“春水至,吾往取之”的承诺,开春后,咸淳五年(1269年)三月,他如期派出援军。不过,吕文德并没有亲自率军来援,而是任命日后大放异彩的张世杰为京湖都统,率马步舟师驰援。

张世杰与蒙军战于赤滩圃(今襄阳东南汉江上)。此战胜负未明,《宋史纪事本末》的口径是“败绩”,而《宋史·度宗本纪》则有是年四月“赏张世杰战功”的记载。宋军战术上或有小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张世杰并未冲破蒙军防线,抵达襄樊城下。

初战不利,吕文德决意放手一搏。七月,吕氏军事集团核心成员、沿江制置副使夏贵率水军五万、战船三千艘,乘秋雨水涨,送粮援襄。宋蒙水军在汉水相持数日后,阿术突出奇兵,水陆夹攻大败夏贵,宋军战死或溺死者达两千余人,战船被俘五十余艘。

这年早些时候,夏贵所部曾驾轻舟运粮至襄阳。因担心蒙军掩袭,夏贵未入城,仅在城下与吕文焕“交语而还”,更未与蒙军交战。

可能就是夏贵的惨败,最终摧毁了吕文德的心理防线。

咸淳五年(蒙古至元六年,1269年)十二月,在襄阳被围的计无所出中,吕文德因毒疮发于背部而卒。去世前还对轻许蒙古置榷场耿耿于怀,每每长叹:“误国家者,我也!”

平心而论,以蒙古骑兵的野战优势而言,如果真的意欲在襄阳城外强行筑城,恐怕也不是宋军轻易可以阻止的,吕文德这一失误可能只是让蒙古人的筑城图谋更顺利、更快达成罢了。

吕文德发迹于抗蒙战场,从军临边四十年,百战余生,大节无让,说是孟珙后南宋抗蒙的中流砥柱也不过誉。但党同伐异、逼反刘整,放任蒙古人在襄阳城外建榷场、筑坚垒,的确是他无法抹去的误国之过。至于投效贾似道,贪墨自肥,此类私德有亏倒显得无关宏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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