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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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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重是所谓的合法性欠缺综合征,比起蒙古帝国的“前四汗”,忽必烈政权最大的两个软肋,就是“得国不正”和“推行汉法等于背离草原传统”,而回击质疑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将更多领土纳入蒙古版图中。作为一个“家产制”(公产制)国家,“每任大汗登基,必发动一轮新的对外征服战争,以示威武不输先皇,红利人人有份。忽必烈自然也躲不过这一轮‘任职考核’”。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灭宋都是忽必烈的自我实现。

第二点,如何灭宋。刘整的方略是“先从事襄阳”(先攻襄阳),“若复襄阳,浮汉入江,则宋可平也”。这个方略的核心词是“浮汉入江”:襄阳地处汉水以南,拿下襄阳,蒙古水军即可从汉水一路入长江,旌麾直指,重演“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之伟业。

就蒙宋三大战区(川蜀、荆襄和两淮)之间的关系,刘整明确提出:

攻蜀不若攻襄,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可唾手下也。

“先攻襄阳”之策,并非刘整首倡。早在贵由大汗时代,就有人向贵由献策称,“襄阳乃吴、蜀之要冲,宋之喉襟,得之则可为他日取宋基本”,贵由虽表赞许,但并未付诸实施。在蒙哥时代及忽必烈即位之初,也分别有人进言,反对蒙哥先攻川蜀的国策。《元史·郭侃传》中,郭侃从战略、战术两方面明白指出:“宋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其要地则荆、襄而已。今日之计,当先取襄阳。既克襄阳,彼扬、庐诸城,弹丸地耳,置之勿顾,而直趋临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淮、巴蜀不攻自平。”

刘整的幸运在于“得君行道”,他提出“先攻襄阳”之策时,恰逢忽必烈已下定决心灭宋,正四处问计,因而君臣遇合,风云际会,“先攻襄阳”也因此从献策变为国策。

除了贡献方略,刘整还自请出战,在上奏中明确表示“臣愿效犬马劳”。

据《元史·刘整传》,忽必烈听了刘整的奏对,回应了四个字:“朕意决矣。”接着,他就诏征诸路兵,任命阿术为主帅,刘整为辅,经略襄阳。

阿术出身于怯薛,父亲是蒙哥南征时的南路军主帅兀良合台,祖父是蒙古西征时的名将速不台,这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功臣家族。

正是在襄阳,刘整迎来了其军事生涯的巅峰,但对巅峰的极致追求,也预先决定了他的最终命运。

刘整之叛宋投蒙,乃至攻略襄阳,是为归正人对南宋猜疑、歧视政策的总复仇,也叠加了以复仇为名义的趋炎附势,两者相互交织,跌宕起伏,不绝如缕。“如宋善待他们,他们可以为宋效命疆场……一旦宋人歧视他们,或者蒙古改用安抚政策,招集流亡,他们也可以返回故乡,投靠蒙古,作为蒙古攻宋的先导”,直至覆宋。

这岂不是秦桧“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之论的诡异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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