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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战(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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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开禧北伐十年前,南宋中枢就从多个渠道收到了蒙古崛起侵扰金国的军情,这些情报虽内容不一,但主战派如获至宝,所谓“虏人困于鞑靼,而有危亡之形”(魏了翁语,见《答馆职策一道》)。韩侂胄下决心发动北伐的原因虽多,但蒙古扰金确是其中重要的一个诱因,以后见之明来看,韩侂胄的预见性并没有错,但有操之过急之失。

“嘉定和议”签订仅三年后,也就是嘉定四年(金大安三年,1211年),成吉思汗亲自领军大举伐金,史称“蒙金战争”。

蒙古大军在蒙金战争的第一阶段便取得了压倒性优势,在当年八月的野狐岭之战中大败金军,号称四十万大军的金军全军覆没。这一数字虽很可能被夸大了,但金国无疑在此役丧失了唯一一支可以机动使用的野战大兵团,《金史》评论野狐岭之战“识者谓金之亡,决于是役”,绝非夸大之语。

野狐岭之战后,蒙古骑兵长驱直入,直抵金国都城中都城下。

南宋使节余嵘在金国境内一路北行时,恰巧遇见了从前方溃退下来的金军败卒。余嵘见状继续北上,不仅想尽量接近双方战场打探军情,也欲寻机与蒙古人建立直接联系,但前行不久就被金人拦下了。金人强令其折回,以免宋使目睹金军“破败俘执”之惨状,有损国威。

余嵘虽未酬所愿,但还是掌握了大量蒙金战争的一手信息。是年十月,余嵘回到临安,就向宋宁宗赵扩奏报了此行收集的蒙金军情,敏锐地将蒙古比作崛兴之初的金人,认为金国“有旧辽灭亡之势”,建言宋宁宗即刻“备边自治”,以应付时局之变。

金贞祐二年(南宋嘉定七年,1214年)五月,金宣宗完颜珣为避蒙古兵锋,下诏迁都南京汴梁(今河南开封)。仓皇辞庙之中,金国大有亡在旦夕之势。消息传来,惊愕失色的南宋中枢议论纷纭,大致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理学名臣真德秀为代表,主张对金强硬,索性断交,罢停岁币,将这笔钱用来整军经武。一向持重的真德秀甚至提出乘金国疲敝之机,对金宣战收复失地,所谓“国家之于金虏,盖万世必报之雠……今天亡此胡,近在朝夕”。

另一派以淮西转运判官乔行简为首,主张不罢岁币援金抗蒙,“金,昔吾之雠也,今吾之蔽也。古人唇亡齿寒之辙可覆”,“遣使予币,可使为吾捍御”。还有人极有预见性地指出,若不予岁币,金人恐铤而走险,对宋开战。

这两派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偏颇。金国固然是南宋地理上的屏障,但以蒙古压倒性军事优势而言,金国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南宋“援金抗蒙”对金国国祚之延续并无实质性作用,不仅徒耗国力,而且可能激怒蒙古,促其灭宋;而对金断交绝币,最大的风险就如以上所说的:金人固然远非蒙古对手,但攻宋可能还是有余力的。

蒙古人在蒙金战争初期几乎所向披靡,金国旋踵而亡似乎已成定局。但就在此时,蒙军主力突然从蒙金前线撤走了。南宋嘉定十年(1217年)八月,成吉思汗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由其全权指挥攻金。

而成吉思汗亲率的蒙古军主力则在灭西辽后,发动了世界史上著名的蒙古西征。其以十万以上的兵力,历时七年,一路打到了今天的阿富汗、伊朗、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腹地,征服了中亚最强大的国家花剌子模,连带消灭了对方的四十万大军。

那么,成吉思汗留给木华黎多少人用来对付金国呢?乍一看也不少,有十万人,但仔细端详,这十万人中正牌的蒙古军只有寥寥一万三千人,而其他都是汪古人、契丹人和汉人。

蒙古人战略重心的转移,给了奄奄一息的金国喘息之机,否则金国很可能在野狐岭之战后数年内亡国,而不是苟延残喘到1234年。

但绝处逢生的金国刚缓过气来,第一件事竟是出兵伐宋。金贞祐五年(南宋嘉定十年,1217年)四月,金宣宗下诏攻宋,西起大散关,东到淮水流域的漫长金宋边界线上。在蒙金战争中毫无招架之功的金军重拾英锐,发动了对南宋的全面进攻。

此时金国事实上同时进行着三场战争。金大安二年(1210年),也就是蒙古攻金前一年,西夏遭蒙古进攻时,向金国求援被拒,特别是当时的金帝完颜永济(死于政变,被称作“卫绍王”)幸灾乐祸,放话称“敌人相攻,吾国之福,何患焉”,有事实盟友关系的两国由此反目成仇。蒙古退兵之后,西夏愤然出兵攻金作为报复,这场战争断断续续进行了十三年,《金史·西夏传》叹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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