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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和逃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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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星期二

阿尔弗雷德·克尔病了,得了讨厌的流感。1月29日,他还在造船工人大街剧院看了法国人勒内·福舒瓦的喜剧《油漆未干》。克尔无疑是德国最有影响力的戏剧评论家之一,素来不留情面,心高气傲,但他也喜欢这样轻松的小戏:“制作精巧的喜剧。光彩照人的演员。令人捧腹的成功。”这是他在《柏林日报》上的概括。

克尔也试着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对待疾病。他在病床上写了一首小诗,让《柏林日报》的读者们了解《流感的病程和治疗》。这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他认为自己是足够重要的作者,公众理应对他的病感兴趣。他现在65岁,不仅为《柏林日报》写作,还为《法兰克福日报》供稿,这是国内档次最高的两家报纸。他的稿费很高,让他能住得起格鲁内瓦尔德区道格拉斯大街10号的一栋相当气派的别墅。

克尔是犹太人,他从不怀疑自己对希特勒和纳粹党的看法。在报纸上,也在广播中,他警告人们要提防他们,与他们论战,拿他们取笑。他一年前发表的一首诗里说:

我们,真正的国民/搅局搅到底。

我们投票兴登堡/只在公开选举上。

就算选举乱成粥/哪怕国家乌烟瘴气—

德国,德国高于一切/高于世间一切。

去年,他与患病的诗人、小说家特奥尔多·多伊布勒一同当选德国笔会中心的主席—这一职务也许使他对纳粹的警告在自由派读者中更有影响力了。

下午,电话响了,一名警官要求与他通话。尽管他的流感症状仍然严重,克尔还是挣扎着接了电话。显然,这位官员不是纳粹人士,对他很友善,并警告说:他的护照次日就将被当局吊销,此后他就再也不能离开德国了。内政部的新主人们显然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逃跑,他们要确保,可以在任何他们认为合适的时机逮捕他。

克尔没有丝毫迟疑。尽管烧到39度,他还是爬了起来,几分钟内就收拾出一个装有基本必需品的背包,拿上现在还有效的护照,让人把自己送到了安哈尔特火车站。他在那里登上最近一班开往布拉格的火车,在接到那位谨慎官员电话的三个半小时后,到达了捷克斯洛伐克。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妻子和两个孩子的陪伴。14年后,他才再次见到德国。

◎◎◎

傍晚8点左右,在离伯恩哈德·冯·布伦塔诺居住的房子不远处,布达佩斯大街上的国会大厦电影院里,一大群名流熙来攘往。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街上的出租车和大型豪华轿车尽可能挤到电影院门厅附近,以便乘客下车。电影《大饭店》今日首映,这是一部极尽美好与奢华的好莱坞作品:由葛丽泰·嘉宝、琼·克劳馥、约翰·巴里摩尔担任主角,一举斩获当年的奥斯卡最佳电影奖。

舞台合作社在这个晚上邀请众人前来,是为了给失业的合作社成员募集资金。但凡想在电影界混出点名堂的人,都不会错过这场首映式。绅士们穿着燕尾服,女士们穿着惊艳的晚礼服,大厅被装饰得富丽堂皇。意大利女高音马法尔达·萨尔瓦蒂尼在开幕节目中献唱,两周前的新闻舞会上她曾与卡尔·楚克迈耶一起摆姿势让摄影师拍照。柏林国立歌剧院的芭蕾舞团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管弦乐队由队长里夏德·莱特指挥—《柏林午报》颇有些拙劣地戏称他是“维基·包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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