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早在五年前我就有这种想法,去寻找一处净土,与山川河流为伍,和猫狗为伴,过一种半隐居田园生活。也许我还能在边缘苟延残喘地活着,可我看不到未来,看不见希望。我不知道未知的前路是好是坏,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也只需一心向前,别无他念。
出发那天,左杰开着一辆迈腾小轿车,车上有睡袋、被子、便携式酒精灯、铁锅、折叠椅。他从武汉出发,四个月里经过重庆、广西、贵州、广东、陕西,翻过层层叠叠的山。白天,他在车外生火,炒土豆烧牛肉,休息时喝一罐啤酒。晚上,车停在省道的服务站、县城小区、超市停车场或者高速路桥下。睡袋放在后车座,里面垫两床被子。他习惯让车窗开一道缝通风,在湿冷的雾气里惬意睡去。
那辆迈腾是他的好伙伴,一路陪他颠沛流离。在湘西张家界,路上滑,撞烂了大灯。在贵州、云南,山路崎岖,蹭伤了底盘。保险盒和水箱风扇也都坏过。他一次次离开山里,进城修车。
路上,他爱听歌。比如《蜻蜓》:
每当我踩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重重嵌入柏油马路的时候,我只希望能够继续做我自己,看着那一颗颗表里不一的心,数着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在无法逃避的黑暗中,今天我又假装睡去,曾令我憧憬得要死的,花花都市“大武汉”。
拎着单薄的旅行袋,我一路向西向西……
在咀嚼到粗糙苦涩的沙尘后,我的正直心被按倒在地。如今才更感到分外深刻彻骨。
啊,幸福的蜻蜓,往哪儿,你要飞向哪里?
啊,幸福的蜻蜓,瞧,正伸出舌头笑着呢。
(他把歌中的“东京”改成了“武汉”。)
他来到了河背山,此山位于安徽六安金寨县,属于大别山山脉。田里是成片的黄芪和天麻,清澈的茶河流淌而过。他在网上看到山上有座民房出租,沿着盘山公路开到半山腰,经过村子,再驶进一条灌木丛遮住的小路。眼前出现一座灰色砖房。院子里有野生的波斯菊、紫苏叶,绿油油的柿子树、桃树。毛茸茸的栗子掉在地上。旁边有块两三百平方米的菜地,竹林里藏着小溪,用手捧一把溪水,凉意在掌心停留好一会儿。密集的竹林像是一块屏风,四处有“啾啾”的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