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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的妈妈(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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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要是要求您进一步解释给他听呢?您什么时候才给他解释比苹果、梨、书更深入的事情呢?

这一点确实让我非常担心:在我的一生中,最让我不安的事情,也许就是我儿子的出生证明。因为当时我不得不写上马西米利亚诺·马志尼(massimilianomazzini),而不是马西米利亚诺·帕尼(massimilianopani)。我只是希望当他长大后,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三年后,他就可以改姓。您怎么想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就算没有,您也应该同样为他感到骄傲,并且更加爱他。

是的,是的,您这样说是为了鼓励我,但我希望我能够试着让他明白:你看,孩子,我爱你的父亲,我想要生下你,是因为我爱你的父亲。我没有嫁给你的父亲,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他。无论如何,你有一个父亲,我和他住在一起……听着,我不理解那些决定生下孩子,但不和孩子的父亲一起生活的女人,她们看起来愤世嫉俗,甚至比我更自私。如果我可以,我会非常愿意结婚。不是为了被称为夫人,而是为了让我的儿子合法化。既然我不能和克拉多结婚,我至少想给我的儿子一个家庭,让他能够正常成长,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您知道什么事情最让我煎熬吗?

嗯……我想应该是,没有家庭,你们不能够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能一起住酒店。这很难,我理解。

不仅仅是困难,还很羞耻。许多没有结婚的人住在同一个家里,即使是在意大利。我们不能这样做,不然他会被控告为婚内包养情妇;如果我们住在同一个家里就坐实了这一点,我们会进监狱。我的上帝,如果我拆散了一个家庭,我可以理解;但我没有破坏任何家庭。在我出现之前,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克拉多和他的妻子已经分居一年,离婚的法令已经在进行中,他的妻子同意了,她说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在一起。然后,我有了这个孩子,她反而起诉了我们。我的上帝,我想对她说,你很美丽,你很富有,你很年轻,你有你的生活,我已经生了一个孩子,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和他,还有我们的孩子一起生活?

你们可以去另一个国家一起生活。许多人这样做了。

去国外?做什么?我们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富有,我们的工作在这里。我的合约已经签到了1965年,如果我不遵守会被起诉。我必须要工作,看在上帝的分上。我现在唯一不去做的工作,就是去意大利的剧院唱歌。他们会来看我,不是听我唱歌,而是把我看成游乐园里那个戴着大胡子的女士,但我不是一个怪人。毕竟,这种情况是我自己选择的,而因为这个选择,我必须忍受它的所有后果。我并不害怕经常分居的生活,如果我害怕,我就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我会没事的,即使出了问题,我也会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是的,米娜,您已经长大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两年前,我听您说话时,觉得自己已经一百岁了,现在我反而觉得您已经一百岁了。我还记得您对我说:“我今年十八岁,在这个年纪,不幸患上了一种叫做‘成功’的毛病。我想把这十八年算做我的起点,从这里开始长大”。

但您知道吗?我如今的感觉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拥有过十八岁之前的年华。我从来没有作为一个小女孩生活过,我从来没有做过小女孩做的事情:去跳舞,去游泳。当我离开家时,各种工作就会像魔鬼一样爆发。我的朋友们说:“米娜,今年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海滩度假呢?”我不得不对他们说不,因为我会毁了他们和自己的假期。我从来没有和同龄人一起玩过,我与他们从未有过共同语言。二十岁的人,我不知道:他们要么是忙着自己的那点事情,要么他们只想着去跳恰恰舞,他们要么是共产主义者,要么是法西斯主义者。我不能只想着恰恰舞,也不会只忙着自己的一点事情,我不是共产主义者,也不是法西斯主义者;我是一个自由主义者,我喜欢长着黄鼠狼脸的马拉戈迪(malagodi)。和我同龄的人都是二十三岁,和他们交谈时,总有那么一刻我会感叹:天啊,你们太年轻了。即使是我约会过的男人,也总是四十多岁的人。克拉多今年二十七岁,他是我交往过的最年轻的男人。我喜欢年长的人,因为他们很安详,从来不操心琐碎的问题。与您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您记得的,我其实在扮演着一个角色,说实话,那是一个我不喜欢的角色。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我当时还写道:“我怀疑她非常清楚菲德尔·卡斯特罗是谁、肯尼迪是谁、穆罕默德是谁,她知道的还有很多……”

不,不,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为选举投票准备着,所以才多了解了些东西。顺便说一下,我有没有告诉您我投票时那一幕?就像夏洛特人一样,特别搞笑。我当时在医院,刚生完孩子,他们拿着一张床单来,把我遮挡住,让我在床上投票。我大声喊道:你们挡住我干什么,我就是要告诉别人,我投给了自由党。但他们还是把我遮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避免看到我投给谁,然后有人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你都在投票了,你竟然都已经成年了。”我说,我都有一个儿子了,我和我的儿子在一起,他们却来告诉我我已经成年了,因为我投票的场景像是喜剧电影里的一幕。

所以是谁给您传授了这样的政治觉悟呢,克拉多吗?

不,不是的。他算是半个共产党员,或者说,他就是一个共产党员。我从不谈论这些事情,否则我们会吵架。我自己学习的:多听,多读。

那么您现在也不看《米老鼠》了。

不,我还是要看的,这能让我分散注意力,让我放松。但不仅看《米老鼠》,我也看书,我喜欢的书。您知道吗,我不理解那些人读卡夫卡,却只是为了在餐桌上,当其他人说起卡夫卡时,他们也有发言权。没有什么比那些装模作样地吊书袋、只为了在正确的时刻说出正确的句子,更不诚实、更荒谬的人。您之前对我还有什么疑惑?

我怀疑您非常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五线谱;我怀疑您认为肥皂泡一点也不好玩,和您一起睡觉的玩具熊其实是个热水瓶。它真的是您的热水瓶吗?

就是我的热水瓶。我带着它是因为那年在圣雷莫的天气很冷。至于五线谱,我确实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唱过一点抒情女高音,我的祖母是一个伟大的歌唱家,您知道的。

我知道。但我对那只玩具熊更感兴趣。所以您并不是大家说的那个天真的小姑娘,您其实是个早熟的孩子。

天真……哦不,上帝!总是要小心使用这些表述。但是我想说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确,我那时候在谈恋爱,但有所保留。如果最后没有结果,又有谁在乎呢?换句话说,我把爱情作为假装相信的东西保留下来,当我不再相信时,可以随时扔掉。那是一件假装的事情,就像在电影里演一场爱情戏,也许我看着在痛哭,但就像一个人在电影里痛哭一样,那只是一场爱情戏的一部分。但每当我哭的时候,我都会照镜子,看我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只有当我因为儿子出生而哭的时候,我没有照镜子。

米娜,您庆幸吗,自己生的是男孩,不是女孩?

为什么?

因为……嗯,今天的世界,确实女孩看上去比男孩更占优势,特别是如果她继承了您的美貌,但我想她应该也会面临跟您一样多的困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应该不会让她那么急匆匆地长大,也不会让她那么快明白一切,也会不让她那么快结束一段关系。

为什么?我不觉得我已经耗尽了我的未来,即使我年少成名。我也不认为自己被欺骗了什么。现在的情况很好,二十三岁做母亲也不算太早。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舞台上。哦,也许您不理解,我明白。此外,您自己不是说过,您第一次跟我聊天时,您觉得自己已经一百岁了,而这次您却感觉我才是那个像已经一百岁的女人?我们注定无法理解对方。事实是,我很浪漫,浪漫得像个女人,也很愤世嫉俗,愤世嫉俗得像个孩子。我甚至继续写关于米娜的文章,即使我知道并不值得这样做。

谁知道呢,也许您说的有道理,米娜。我们的闲聊就到这里吧,走,我们去喝杯咖啡。噢不,您喝咖啡,因为您还年轻,我喝杯拿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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