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男人高人一等,而女人低人一等。因为男人可以买得起他想要的任何东西,而女人不能。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女人却不能有很多男人。男人可以欺骗他的妻子,女人不能欺骗她的丈夫。男人可以离开房子,两天后回来,六天后回来,女人则不能。米格尔两天前离开家去工作了。他应该今晚回来,但他很可能不回来,因为他要去塞维利亚看弗拉门戈舞,然后去赫雷斯打猎。我觉得这很正常,因为米格尔是个男人。但如果我离开三个小时去吃饭或购物,我至少要留下一张纸条: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不能打我的儿子,但我确实给过我的女儿们狠狠的巴掌。男孩不会羞辱自己,即使在母亲面前,也要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女孩必须习惯于被打耳光。所以当她们的丈夫打她们耳光时,就不会大惊小怪了。她们不会说,哦,我的上帝,他打了我,我要跟他离婚。她会知道,男人有权利打女人的耳光,但女人没有权利打男人的耳光。虽然我打过男人,但我对此感到羞愧。
您说什么,露西亚?!?
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我知道您不喜欢这些话,但事实就是这样,女人只是一个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即使我比男人更聪明,比男人更勇敢,比男人更有活力,我也从未忘记,男人就是男人:在生物学上、生理学上、历史上都比女人优越。因此,我尊重和重视男人。我相信他,因为他是个男人,这个简单的事实。而且我希望生下的都是男孩,尽管我同样喜欢女儿。每次我怀孕时,我都生活在生下女孩而不是男孩的焦虑中。从理论上讲,我甚至不会送女孩去学校。如果她们想学习,很好;如果她们不想学习,那也没有关系。总之,一个女人越是无知就越是幸福。因为当她对任何事情都一无所知时,她甚至没有任何怀疑或后悔,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她必须做的事情:成为妻子和母亲。就像在阿拉伯,在那些妇女戴面纱的国家那样。那都是些明智的国家。
您说什么,露西亚?!?
这也都是我想说的。女性都有过哪些成就?请告诉我一位伟大的女画家、一位伟大的女音乐家、一位伟大的女雕塑家、一位伟大的女科学家的名字。也请不要给我说居里夫人,她是与她丈夫携手合作的,作为他的合作者,才有所成就的。作为辅助者,或者从事女性化职业的女人都很优秀。包括您,无论您怎么说,您的职业都是女性化的工作。我的工作也是一个典型的适合女人的工作。无论是您还是我,如果我们的专业是航空航天,都不可能把火箭送上太空。没有任何一个女物理学家,没有任何一个女工程师在航空领域有突出表现。唯一值得一提的只有那个可怜的瓦伦蒂娜,俄国人像玩弹弓一样把她送了上去,就像他们把小狗莱卡送上去一样。但是,看到她被锁在头盔里,我没有感到骄傲:相反,我感到无限的怜悯。然后呢?她现在要去火星了,去那儿生孩子吗?不,尝试抗争是没有用的。即使世界改变了,我们仍然低人一等。
我一点也不觉得低人一等。而且我相信瓦伦蒂娜也完全不感到低人一等。
那又怎样?能证明什么呢?难道您的个人观点会改变历史的现实吗?今天的现实,明天的现实?明天吧,因为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会过去,但现实仍然会是我说的那样。人类将继续产生伟大的母亲,而不是伟大的女性。不会改变,只会改进。而且,即使我们有所改善,妇女将始终处于下方,而男性处于上方。而如果女人变成了男人,男人又会爱上谁?其他男人?而当我们都是一样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平等地爱着对方。
我想其他女人也有跟我一样的感觉:很难爱上一个与自己平等的男人。这样的男性对我来说并不奏效。我不喜欢以我为中心,总是讨论关于我的事情。但我接受了这次采访,或者说是这次辩论,所以我才不得不跟您谈论与我有关的事情。我举一个例子:沃尔特,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善良、聪明、举止文雅。我欠他的太多了,我一直怀疑自己伤害了他,所以常常感到难过,我将永远爱他。当他来西班牙,给我们打电话时,米格尔和我都非常高兴。但沃尔特和我是平等的。因此,我把他视为朋友、兄弟,一个我永远不可能与之结婚的人。在您的定义之下,沃尔特就是一个现代的人物。嗯,没错,太现代了。事实上,我爱上的是那个叫路易斯·米格尔·多明戈的贵族,因为他并不现代,他比真正的贵族更加老派。多明戈先生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和他平等的人,他握着我的手腕让我顺从,他不会说“我爱你”,他也从不知道如何说“我爱你”,他从不沉溺于温柔,他用他的男性力量支配着我。每过一年,这些既是优点又是缺点的特性就会增加。无论是坐马车还是坐火箭,女人都在寻找属于她的这个人。而这并不是一个受害者的言论。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相反,我感到自由,因为当你做出选择且不后悔时,你总是自由的。这也不是一个西西里人或西班牙人的言论,这是一个现代女性的态度,她会跳摇摆舞、会冲浪、会开汽车,也几乎总是穿长裤。但是,即使是现代女性也需要感觉到被男人的力量所保护!一个现代女性也需要感到心悦诚服,认定的男人是高自己一等的!一个现代女性也需要有被征服的感觉!另外,如今由女人主动出击的事例有哪些呢?
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事实。在西班牙,男人们仍然习惯于非常主动地追求女性,为她们献上狂欢曲和小夜曲,并等上很长时间;但在其他地方,这一习俗已经不合时宜,谁还会遵循它?也许有几个顽固的人,想自欺欺人地认为他们正在征服猎物。但现在女人们都会一笑而过。
女性事实上非常在意这个,她们来到这里时带着她们的理性主张,但当一个西班牙人开始追求她们,说“你的母亲从天上偷了星星,放在你的眼睛里,你的母亲从麦子里偷了一把金子,放在你的头发里”,她们就会像傻瓜一样把持不住。但这些事是美妙的,也是崇高的!还能怎么做?在一个对你说这样的话,给你递上一朵花,对你跪下的男人面前,您不觉得感动吗?
谁感动?我吗?
是的,您。
他跪着吗?
对啊。
老天爷啊!
“老天爷”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我会非常尴尬、害怕,我会问他是不是有病,我帮他叫医生,或者我会疯狂大笑。
可怜的我,可怜的您,可怜的我们。我们都已经忘记了默默相爱的感觉有多好,如果他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告诉他。然后抱怨,没人追是因为我们不再性感了。我们并没有!我们去圣特罗佩的时候,二十多个女孩和男孩走过,他们都很瘦,穿着长裤和t恤,我们分不清他们是否都是男孩或都是女孩。他们甚至看起来不像人类,看起来像树、像芦苇。像是无性的、行走着的树。当我们想象着让·哈洛(jeanharlow)、丽塔·海华斯(ritahayworth),想象着他们的狐皮毛衣、黑手套、大帽子,还有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身体曲线时:他们在这里,向我示爱。一个人难道会向一棵树,一棵会走路的树求爱?
不会,但一个人不被人追求,也能好好活下去。这棵树不再拘泥于自己身形的约束,这棵树也可以在您的观点和我的观点之间自由选择,也可以自由地向前行走,只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露西亚,告诉我:您从来没有后悔过,怀念那些像一棵没有根的树那样活着的时候?一棵靠自己的叶子妆点、自力更生的树木……
从来没有。有时,我在电影院里看到曾经的自己,我多少有些怀念:露西亚·博塞很好,但真是个可怜的家伙:独自一人,只能靠自己。但我没有一次想过要回去那些日子。钱……为什么?我花我丈夫的钱,那是他工作挣来的,我不介意在经济上依赖他。我觉得这是符合逻辑的,因为我管家,我养他的孩子。当丈夫能够支持一个家庭时,女人就不必工作了。对女人来说,工作只是一种经济需要,而不是一种出路,或成功的手段。一个有丈夫和孩子,甚至两个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连续几个月不回家,通过电话与丈夫和孩子保持联系?如果她的孩子体温到了三十八度,她人却在好莱坞,该怎么办?我们难道通过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只在电话里爱着她的儿子?他们告诉您,当孩子们学会不再紧紧扯住母亲的裙子时,他们会更快乐,母亲时不时地见到他们就足够了。胡说八道。母狗、母狮和母鸡都会把自己的幼崽紧紧地揽在怀中。他们告诉您,这个时代的小孩子也不一样了。胡说八道。孩子们的真实模样就和石器时代的孩子们别无二致:如果他们的母亲不在,他们就会哭。两个解决方案只能二选一,有事业的女人或者称职的母亲,这是无法调和的,而且永远也不能。
在这一点上,您也许是对的,露西亚。但是您不能剥夺一个女人工作的权利,不能剥夺她在家庭之外做人的权利,不能剥夺她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投身于其他事情的权利。
不,的确不能,而且我也确实不会剥夺我的女儿们自由选择的权利。我的女儿们可以做她们想做的事,就像我一样。我甚至不会向她们解释我的选择就是正确的,她们必须自己去理解这个道理,就像我自己悟出来一样。如果她们不理解,那她们就惨了。但有些事情让我相信,她们以后将遵循我的思路。她们会问我:“妈妈,你真的是意大利小姐吗?妈妈,你真的是个演员吗?为什么?”我会回答说:“这和我小时候冒着被呛死的危险爬到下水道里一探究竟一样,为了去看看安波拉大街以外的世界,为了到这里来,你们父亲在那里等我。当我到达时,我遇到了你的父亲,我带着我的成就,把这一切献给了他,就像献上自己的嫁妆。”
因此,这些老生常谈的独立与自由,还是有一些好的用处。因此,它们才会存在,它们可以存在,无论人们用它们做什么。
当然存在。甚至在西班牙也开始出现:如果你在十八岁时离家出走,他们不会像以前那样把你关在修道院里。如果追求自由的想法没有萌生,那是父母的错,他们从来没有设法与子女成为朋友,他们像刽子手一样让孩子闭嘴,质问他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哪里来的胆子,命令他们沉默。他们对二十岁、二十三岁、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还说这样的话,对女孩同样说这样的话,他们听从了,呆呆的,脸上暗淡无光,眼中充满恐怖,在这样的迷惑中,他们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欲望,不敢做,不敢活。因此,他们早早地结婚,以摆脱那些他们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枷锁,啊!我将永远记得父母做的不好的地方,但做父母是如此困难。这是世界上最难的工作、最如履薄冰的工作。我知道我的父母给我一巴掌是对的,我也明白是他们给了我一个良好的基础,总是给我正面的教诲:但是想到当我去骑自行车去伊德罗斯卡洛,独自躺在草坪上,然后高兴地回家,他们却打了我,大喊“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去电影院了,和一个男孩?”这将永远伤害着我。
所以,您看,女人变了,道德观念也不一样了。
唉,好吧。不是改变,只是改善:我还是这么说。而要继续地改善,女人们必须要正确地抚养她们的孩子。而为了养育好孩子,女人们必须待在家里。而待在家里意味着对丈夫的服从,相信丈夫是高人一等,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男人,而且不要出轨,不要离婚,不要反对生育。这就是正确的选择。
等上十年或二十年,露西亚。先把这个采访放在一边,十年二十年后,当你的女儿们成为女人时,再把它拿出来。她们会说:“妈妈,你错了。”
也许吧。但紧接着,她们也会说:“想想妈妈,她从来都没有过一个情人,我们的好妈妈。”她们或许会有两个情人、三个情人,我还是会打她们的耳光。
没有必要打她们的耳光,露西亚。因为她们会受人尊敬:与众不同,更自由。有情人并不会意味着她们不受人尊敬。她们会有体面的人生,她们也会说出我今天说的这些话。
或许吧。但她们中也会有人能够救赎自己的。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