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打到王建墓,跟老鲁说了。他也觉得怪。不过,他到底比我年长些,弯弯也转得比我快。他说,老王是非常之人,既然应了招,必有九成的胜算——很可能,还有压箱底的本事没有拿出来,哈哈。
但愿如此吧。
下午两点多,我去了砖窑,夏晓冬不在,红色沙袋倒是吊在古槐下。
又去他的宿舍找,仍不见人。有个家伙正在乐呵呵拆电视机,元件堆了一桌子,抽空告诉我,理科大楼的顶上,安了一架天文望远镜,夏晓冬去做义务看守,已经一年多了。
理科大楼是苏式老建筑,体积庞大,造型封闭,矗立于湖边毛主席塑像的背后。我这是头一回走进去,立刻感觉到刺骨的静。静中,有噗噗声传下来,均匀、结实,且又轻盈,十分好听。我每登上一层,声音就更清晰些。
登上顶层,眼前一条很长的通道。
通道黑漆漆的,两边是无数关闭的、虚掩的门和窗,零星的光线穿过门窗投进来,在黑漆漆中闪烁着、旋转着,宛如想象中的外太空。
尽头,有个人在跳绳。他跳得极为轻快,看不见脚尖沾地,绳子成了影子,人成了一团飘浮的幽魂。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走近他。
他一下子停下来。双脚还在原地小跑着,但呼吸很是顺畅。
“副队长。”我很正式地称呼了一声。
“我早就不是了,也退出了武术队。我姓夏,请叫我夏同学,或者叫晓冬。”
“夏晓冬。”
“好吧。听说你大哥叫王大卫。”
“我叫他老王……他不是我大哥。”
“好吧。老王叫你来……”
“老王请我来,说他答应你。时间后天,地点你来定。”
夏晓冬嘘了一口气。他停下脚步,把绳子收起来,叠整齐,搭在窗台上。又摘了脖子上的白毛巾,揩了两把汗。
“你愿意花两分钟,听听我的故事吗?”他说。
我说,好啊,五分钟也可以,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