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知道怎么逃出去,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见面。”
“什么意思?”他明白了什么,又看着四面的高墙,“不会吧!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百二十天。”
“啊?”
林子粹低头在心底默算着日子。
“好吧,我再问你个问题——”崔善轻抹眼泪,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你知道我妈妈麻红梅,曾经是你们家的钟点工,两年前的冬至,她从你家三楼窗户摔下来,不巧折断脖子而死——这件事,你的妻子有没有责任?我妈做了那么多年钟点工,从没出过这种事,我不相信她是因为过度疲劳而失足掉下。”
“你想听实话吗?”
“告诉我——在我死以前,否则做鬼也会纠缠你。”
“好吧,我承认,我死去的妻子,程丽君,她虐待过家里的钟点工。”
“fuck!”
“你知道程丽君有严重的抑郁症,平时喜怒无常,有时对麻红梅非常好,有时又会大声辱骂。不过,你妈妈脾气相当好,从无半点怨言——因为程丽君给钟点工的薪酬异常丰厚。她觉得麻红梅是个奇怪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心,也是同样缘故,就会格外苛刻。冬至那天,本来没有必要擦窗,程丽君却强迫她爬上三楼窗台。麻红梅说年纪大了,累了想下来休息,却被逼继续工作。程丽君还一边要跟她聊天,也不知聊了些什么。最后,程丽君轻轻推了她一把,钟点工就摔下去了。”
“杀人犯!”
崔善的手中做出注射的姿势。
“但是,程丽君不是想故意杀人,她完全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三楼嘛,最多也就是骨折而已,但你妈妈摔得不巧,直接把颈椎摔断了。”
“当时你不在现场吧?”
“是的。”
“你相信你妻子的话?”
“不知道,但她有杀人的动机吗?”
“我该早点杀了她!”
林子粹看着她的目光,感到一丝害怕,摆摆手说:“够了,你已经做到了。”
“听我说——程丽君——她不是被我杀死的!”
“什么?”
“6月22日,凌晨五点多,我确实潜入了她的卧室,也准备对她实施注射,然后伪装成自杀。但我听到楼下响起动静,就吓得逃了出去,当时你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的话,我也想不出会是谁。”
“程丽君不是你杀的?”林子粹疑惑地挠挠头,自言自语,“难道……”
“还有谁?”
“不,不可能!”
崔善盯着他的眼睛,但再也无法确信,他究竟有没有说谎。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片刻,几乎能听到雪融化的声音,她换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天鹅湖》的结局吗?”
“哦?”
“天鹅湖——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林子粹茫然地摇头:“你怎么也?等一等……你是?”
“谁是奥杰塔?谁又是奥黛尔?”
“我不知道……你疯了!”他抓着自己头发,一把将崔善推开,“你先要告诉我——是谁把我弄进来的?”
“x。”
“你说谁?”
崔善的视线瞄向头顶:“他是我的新男朋友。”
“去你妈的!”他摸了摸额头的伤口,欲言又止,看着高高的墙壁,“好像有个人,从我身后?”
她明白这是x设置的完美圈套。
突然,林子粹扑到她身上,双手掐紧她的脖子,整张脸由苍白涨得通红,热气再次喷涌在脸上,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你怎么还没死?”
瘦弱的崔善无力反抗,任由男人粗大的手,像野兽的爪子,渐渐勒断头颈与气管。她清晰地感到项链被扯断了,天鹅从胸口迸裂而出,展翅飞过雪中的阳光。
与此同时,大脑缺氧,睡觉的困意袭来……
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寒冬冰封流花河畔,满地白茫茫的积雪,七岁的女孩与爸爸一起奔跑着放风筝,天空像宝石般干净而透明,妈妈在河对岸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