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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康诺顿(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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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顿并没有听过基诺克的演讲,也不知道拜登是如何运用的。说实话,他并不关心拜登的巡回演讲;他总能用一句话引发满堂喝彩:“不能仅仅因为我们的政治英雄被谋杀了,就说我们的梦想已经破灭,它深深埋在我们破碎的心底。”康诺顿比任何人都更敬重肯尼迪,但这句台词让他显得平平无奇——它太文绉绉了,更适合十年前或更久之前的美国人。为什么拜登不能让演讲更务实,谈谈议题、事实和解决方案,就像在塔斯卡卢萨谈及第二阶段限制战略武器条约时那样呢?他似乎在用自己触动人心的能力来竞选总统,年轻时的杰夫·康诺顿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能力才花六年时间来加入他的团队。触动人心之后,又要让他们做什么呢?他试图让自己听上去就像那些被谋杀的英雄本人一样。学者们说,肯尼迪家族引用希腊先贤,而拜登引用肯尼迪家族。有时还不加注明。

终极游戏的规则正在改变。1968年,乔治·罗姆尼在电视上说,他在越南时被将军们洗脑了,而他的总统竞选之路也终结于此。1972年,新罕布什尔州的曼彻斯特雪花飘落,埃德·马斯基站在威廉·勒布——这位编辑诽谤了他的妻子简——的《联合导报》的办公室门外的一辆平板卡车上,在摄像机前擦拭愤怒的泪水,而这成了马斯基的结局。1980年,罗纳德·里根歪头一笑:“你又来了。”结果吉米·卡特只做了一任总统。1984年,沃尔特·蒙代尔问:“牛肉去哪儿了?”这映衬得加里·哈特突然间看起来像是个头发浓密、虚有其表的年轻人。电视上的十秒钟能永远固定一个人的角色,既能给他加冕,也能终结一场竞选。总统和竞争者完全可以在媒体迫不及待的帮助下实施协助自杀。

然而,在杰夫·康诺顿把自己的野心寄托在乔·拜登身上的那一年,终极游戏的新规则才刚刚引起注意。1987年,曾为戏剧化的政治余兴节目而存在的事物开始喧宾夺主:暴露在镁光灯下的候选人和他遭受羞辱的妻子;在电视转播的听证会上巨细无遗地描述、证明和否定自己过去的提名候选人;人们在每一个大大小小的问题上都会互相对立,双方的狂热分子和利益团体动员着全面战争;对一个政治家生活中或新或旧的罪恶的日常挖掘;记者们如同野狗一般,嗅着有权势但已受伤的猎物身上的血腥气味彼此竞逐,势头越来越猛,抵达高峰。1987年有加里·哈特,罗伯特·博克,还有乔·拜登——后两者是同时发生的。

在竞选团队内部,基诺克的故事爆出之后的两周如同一场失控的噩梦,每一天都有新的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但回想起来,结局的到来仿佛早已注定、无可避免,如同古代部落文化中核心的一场献祭仪式。候选人发誓要坚持,试图无视狂吠的猎犬。媒体则不停地抽血。候选人的同僚表示支持他。但这些故事已经树立起难以挽回的糟糕形象,可能再也无法抹除。候选人把家人和心腹聚集在身旁,一个接一个地询问他们的建议。他们希望他能继续参选,好保卫自己的名誉;他们希望他能退选,好保卫自己的名誉。带着泪水,他选择放弃。他压抑着怒火,扬起下巴,面对摄像机。

9月23日早晨,考夫曼让康诺顿去通知全国的筹款组长们,拜登将在中午宣布退选。媒体发布会前两分钟,康诺顿给在亚拉巴马的父母打了个电话,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有“打开电视”。他在洗手间里哭泣时,其他所有幕僚都在听拜登在拉塞尔大楼发表的声明。“我为陷入这番境地而生自己的气——让自己陷入这番境地。”拜登对着如同行刑队般的摄像机说,“我该去博克的听证会了,以免我说出什么听起来很讽刺的话。”言毕,拜登走进三楼的参议员党团活动室,坐在司法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上;这场听证会阻挠了罗伯特·博克法官被提名为最高法院大法官,也开启了拜登在政治上的复健。

康诺顿患上了战斗疲劳症。短短两周里,他的英雄被揭发为伪君子,从白宫材料变成了全国笑料。

“他曾声称,他的力量在于他能通过演讲触动人心。”康诺顿说,“结果,他只是在借用其他人的话,一切都被彻底动摇了。”现在,康诺顿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人生突然失去了方向。当考夫曼要求他在威尔明顿多留几个月来协助结束竞选活动时,他答应了。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好战士,但事实是,他已经彻底瘫痪,无力去寻求更好的选择。他现在做的是政治中最糟糕的工作——花费数小时打电话给愤怒的支持者,他们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或是打电话给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愤怒的职员,他们扣留了竞选活动中使用的电脑,除非能拿到最后一笔工资。哪怕只给竞选活动捐过一个火腿三明治的人,现在都寄来了账单。康诺顿的任务是记录归档拜登受此番耻辱中的每一步——每一桩可能在1990年的下一次参议员竞选中对他不利的负面新闻和评论。这种新闻和评论足足有数百条,在这场炼狱的最后,拜登的人生已被研究透彻——就连他植发的事也不例外。这就像在一场可怕的事故之后负责清理尸体碎片,还要把那些碎片保留下来作为呈堂证供。

1987年末,康诺顿得到一份为民主党参议员竞选委员会筹款的工作。他拒绝了——他不想花费整个职业生涯去记录支票和胸针。他仍然想要涉足政治的实务:议题。然后,考夫曼告诉他司法委员会有一个职位空缺;年薪四万八千美元,相当于华尔街新手分析员。但是,那里会有关于反垄断法、知识产权和民事司法改革的有趣工作。康诺顿感到自己与考夫曼之间有稳固的纽带,他也不想放弃拜登。况且,华尔街也不可能雇用他:10月19日,股票市场崩盘,迎来史上单日最高跌幅;1986年的税制改革法案终结了许多曾让公共财务部门欣欣向荣的套汇漏洞。他决定留在华盛顿。

在华盛顿特区,每个人都得是谁的人。康诺顿是拜登的人。

联邦配套资金(federalmatchingfunds),美国政府向某些达到筹款标准(在至少二十个州分别筹到五千美元,每位捐款人最多捐献二百五十美元)的总统选举候选人给予的补贴。

加里·哈特是知名军事和国防专家,曾任美国国会参议员,被民主党视为最有机会在1988年当选总统的候选人。1987年3月,哈特应友人邀请搭乘“猢狲把戏”号游艇,与女子唐娜·赖斯同船,后者坐在哈特大腿上的照片被泄露出来。5月,《迈阿密先驱报》拍摄到赖斯进入哈特家,推定赖斯在此过夜。事件发酵后,哈特被迫停止竞选。

普通人乔(ordinaryjoe)是一个美国常见用语,用于形容各方面达到平均水平的典型美国普通人,被拜登团队挪用于塑造拜登出身普通、关心民生的亲民形象。

陶曼玲、e.j.迪翁和埃莉诺·克利夫特均为著名记者和媒体人。

乔治·罗姆尼,曾任密歇根州州长,在1968年竞选总统时称自己被军方洗脑后才支持越战,并声明自己的反战立场,此言论引起媒体和对手的谴责和嘲弄,导致罗姆尼支持率大幅下跌。

埃德·马斯基即埃德蒙·马斯基,他在1972年总统大选中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中的热门人选。1972年2月24日,新罕布什尔州的《曼彻斯特联合导报》收到一封伪造的信件,声称马斯基在竞选时对法裔加拿大人使用侮辱性的称呼。第二天,这份报纸又发表一篇文章,指责马斯基的妻子简是个酒鬼和种族主义者。2月26日,马斯基在《联合导报》的办公室门外对支持者发表演说,批判报纸对他和家人的伤害,称报纸编辑是“没胆量的懦夫”。当时在下大雪,马斯基看起来像是在哭泣(他后来声称那只是雪花),演讲也被认为太过情绪化,这影响了马斯基在选民心中冷静理智的形象,导致支持率下跌。后来联邦调查局的调查证明,针对马斯基的一系列抹黑行为都是尼克松竞选团队主导的。

1980年美国总统大选中,时任总统卡特与里根成为两党最终候选人,在竞选辩论中,卡特批评里根曾投票反对医疗保险和社会安全福利,里根叹了口气说:“你又来了。”随后,里根问观众是否认为自己比四年前过得更好;如果不想让接下来四年跟过去四年一样,那么理应考虑其他选择。辩论之前,里根在民意调查中落后于卡特,但辩论之后,他在选民中的支持率立刻反超。

1980年美国总统大选初选中,沃尔特·蒙代尔与哈特角逐民主党提名资格。蒙代尔曾担任卡特总统的副总统,哈特则将自己打造为更加年轻、有活力的形象,提出了“新理念”平台以吸引年轻选民。在一次电视辩论中,蒙代尔声称哈特的“新理念”听起来空泛模糊,令他想起温蒂汉堡快餐店的广告语“牛肉去哪儿了?”,这在现场观众中引发哄堂大笑,对哈特打击很大。

罗伯特·博克,美国保守主义法官,主张宪法原旨主义,曾于1987年被里根提名为最高法院大法官候选人,但遭到当时被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否决。博克的主要污点是他在担任尼克松政府首席政府律师时作为代理司法部长解雇了调查水门事件的特别检察官阿奇博尔德·考克斯,该事件被媒体称为“星期六大屠杀”,也成为后来阻碍博克获得大法官提名的最重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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