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应得的权利:男性特权如何伤害女性》小说信息

第八章 不要质疑男人(第2页,共2页)

字体:

约翰会在交友网站上和女性搭讪,他经常用的网站是或plentyoffishsupsmallid="filepos279619"/small/sup。在约会时,他会穿着医用手术服,假装是个医生。他会诱使女人给他发私密照,然后再用这些照片来勒索她们。他把照片寄给她们的家人,寄到她们孩子的学校里。加州尔湾市的一个女性告诉我,他下载了她放在上的照片并粘贴在纸上,然后在她所住的小区到处散发,骂她是荡妇,说她破坏别人的家庭。法官给她批准了五年的人身保护令,不让他靠近她。他为了报复,也要求针对她发出人身保护令。住在洛杉矶波特牧场的一名女性告诉警察,他给她写了一封匿名信,暗示他在她不省人事的时候强奸了她,而且还拍了照片。他写道:“我向你保证,你将成为我未来几年的大项目。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要想尽办法毁掉你的生活。谢谢你的照片。”supsmall24/small/sup

一位资深警察这样描写约翰:“他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最狡猾、最危险、最有欺骗性。”

在发现了他手头那些暴露其可怕历史的文件(警察报告、人身保护令和监狱记录)后,黛布拉搬出了他们在加州纽波特海滩的豪宅。她躲在酒店里—一位她寻求过帮助的侦探建议她,为了不被他跟踪,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地方。在那期间,约翰因为要做背部手术住进了医院,并且因为肠梗阻而卧床不起。《洛杉矶时报》记者、播客《卑鄙约翰》主持人克里斯托弗·戈法尔讲述了下面发生的事:

[约翰]开始发一些短信指责她[黛布拉],而她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说她打了他,还从他的钱包里偷了一万美元。他威胁说要打电话向警察告她。他变得让她无法辨认……他曾经对她的美貌极尽赞美之辞,把她骗到了手。现在他开始诋毁她的相貌,嘲笑她的年龄,挖苦她到了59岁还在想方设法让自己保持吸引力。“结了五次婚,全家人都讨厌你。你想知道这次会怎么收场?你给我等着。你想知道这次你会有什么结局?你打了我。你还威胁我。”她答复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恶魔。”

尽管黛布拉一开始态度很强硬,而且那些指责完全不符合事实,但因为约翰持续不断地把自己描绘成受害者,不知不觉中,她最终还是尽弃前嫌原谅了他。以下是黛布拉对事情经过的描述:

黛布拉:过了23天[当时他在住院],我只是想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走进病房,他说那些事都不是真的,他是被陷害的。他说了好多次,告诉我他是被陷害才进了监狱。他求我原谅,说自己只是觉得,在拿到所有证据之前我无法理解他。

戈法尔:一切都只是一个大误会?

黛布拉:一切都只是一个大误会,他能解释所有的事,而且都很有说服力;他的话非常有说服力,所以我想“好吧”。当时,他真的说服了我,他不是那个坏人。

戈法尔:即使有那些文件可以证明他做了坏事?

黛布拉:是的,所有的事实就摆在我面前,但他非常有说服力……我也是爱他的,如果你爱一个人,你的耳根子会变得很软。你会感情用事,会失去理智。

戈法尔:你有没有问过他的绰号,“卑鄙约翰”?

黛布拉:他说不是这样的。他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能说服我,他精于此道,就好比一个大冷天,他能说服我那是35摄氏度的热天,他就是这么厉害。到最后你只能怀疑自己。

戈法尔:难道他让你相信,所有那些关于他的事实都是你的幻觉?

黛布拉:是的,他让我觉得是这样……他是好人,其他所有人都冤枉他了,他是这么说的……他总是,总是有话说。他告诉我,他怕失去我才撒谎的,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这么宽宏大量,他说我是他的挚爱,是我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就是这些话……我有点内疚,我和他结了婚,而他进了医院,但同时,我又很害怕……

戈法尔:你说说看,为什么内疚?

黛布拉:因为我有过承诺,我许过婚誓—福祸与共,不论好坏。

正如上面的对话所显示的,让人质疑自己的理性能力,或者干脆认为自己疯了,只是一种想达到认知控制的方法,这正是我所说的“煤气灯效应”的目的。supsmall25/small/sup(当然,这也可能是经历了上面那些事情之后产生的一种连带效应;黛布拉确实怀疑自己的判断,虽然还没有怀疑自己的理智。)就像这个故事里发生的一样,有时“煤气灯人”可能会设法让受害者相信他的故事,让受害者觉得宽恕他身上的罪过是自己从道义出发必须要做的事。supsmall26/small/sup他可能会把自己描绘成其他人的受害者,或是他的受害者本人的受害者,而且在很多方面都处于弱势—在这里,约翰声称自己患有多发性硬化症(但没有证据),并有潜在的自杀倾向,他否认自己是一个有嗜杀倾向的疯子(事实上他确实是)。

通过唤起她的忠诚感或同情心来使她屈服,可以产生与让她怀疑自己的理性能力相同的效果,因为她出于某种不该有的内疚感,不会去质疑他编造的故事,无论多么不可信。他想暗示,如果她提出质疑,就证明她有严重的问题—无论是在认知上(她是“疯子”,有妄想症,是偏执狂),还是在道德上(她是个无情的婊子,对人不信任,缺乏宽容心,诸如此类)。结果是一样的:她应该是一个不会质疑他也不可以质疑他的人。supsmall27/small/sup

因此,“煤气灯效应”的结果是,受害者错误地认为自己有责任相信他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故事。她在认知上被支配了,甚至被“殖民”了,这种事情的邪恶程度一目了然。“煤气灯效应”不止于伤害别人,在得逞之后,还能让受害者无法说出自己受到什么伤害,是谁伤害了她。

约翰·米汉为了挽回黛布拉·纽厄尔,让她相信他那些牵强的谎言和借口,采用了各种常见的手段。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这些手段,甚至在她向他提出离婚之后。(他当时声称自己得了癌症,生命垂危。“我要死了,黛布,我在慢慢地死去。求你了,快想想办法,让我们能继续一起生活下去。”他给她发短信。“我过得不好,黛布。没有你,我过得很糟糕。我需要你。”)根据克里斯托弗·戈法尔的说法,这些可怜的自我描述完全符合“约翰对自己生活的叙述,他是永远的受害者”。事实上,在此之前,约翰在拉古纳海滩市至少还害过其他八个女人,他使用了许多与对付黛布拉·纽厄尔相同的手法。他想要从她们那里得到的一部分是钱,这是确定无疑的。戈法尔采访了律师迈克尔·r.奥尼尔,奥尼尔试图帮助黛布拉·纽厄尔摆脱这种可怕的境遇:

戈法尔:他的目的是进入她们的生活,和她们结婚,然后获得她们一半的财产,对吗?

奥尼尔:不,他想要得到她们所有的财产……他认为,到最后他应该有这个权利。他有权得到所有的财产。

但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约翰·米汉的应得权利感远远超出了金钱的范围。事实上,敲诈那些女性受害者可能只是他的一种手段,一种控制女性的经济手段—他在控制女性方面可谓欲壑难填。这正是他如此可怕、如此危险的原因。戈法尔说:

在这些[关于约翰·米汉伤害女性的]故事中,可以看到他的施虐倾向和一意孤行的报复心。我们看到,他以掌握这些邪恶手段为乐,这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勒索她们的]钱财,他似乎痴迷于羞辱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人。

撇开他喜欢的那些操纵手段不谈,“卑鄙约翰”在很多方面就是现实版的曼宁厄姆先生,而且在某些方面,他的动机至少更加明确。虽然他也想得到钱,但正如迈克尔·奥尼尔所说的,“他的终极游戏目标,就是游戏本身”。他下定决心要赢得这些女人的心,想到可能会输掉一场充满了诱惑、欺骗和支配的游戏,他觉得无法容忍。因此,鉴于他扭曲的视角,“煤气灯效应”是他用来解决眼前问题的一种独特方法:想办法让这些有独立判断力的女性维持一种幻象,以为她们自己拥有伴侣和对话者,同时又要破坏她们对抗他的能力。在播客的最后一集中,我们听到他对毁掉一个人、剥夺她的判断力毫无悔意—这一集详细地描述了他如何试图绑架并极有可能谋杀黛布拉的女儿泰拉。supsmall28/small/sup但是,对于他的大多数受害者来说,他只是试图操纵她们,而不是采用更加粗暴的方式消灭她们,这么一来,他既能感觉到自己在吸引、控制和说服她们,同时又排除了被挑战的可能性。

正如凯特·艾布拉姆森所言,“煤气灯效应”通常是一个长期项目。要让对象产生一种认知义务感来支撑起“煤气灯人”具有操纵性的故事是需要时间的,通常也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虽然这种努力不需要有意识地以“煤气灯效应”本来想要达到的认知控制为目的)。supsmall29/small/sup但是,认知权利也可能导致错误的认识,即认为其他人没有权利表达相反的或具有威胁性的观点,即使他们事实上完全有权利这么做。这可能会导致某个男人试图有计划地让某个女人永远闭嘴,或者仅仅因为她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而一时暴怒。但即使是在后一种情况下,那些愤怒的片刻往往也会表现出一种具有暴力或威胁性的暗流。丽贝卡·索尔尼特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她那篇有关男性说教的经典文章以一个看上去相对不那么可怕的事件开头,却以强奸和谋杀结束—一个女人因为试图为性侵犯的罪行作证而被永久禁言。supsmall30/small/sup

不夸张地说,男人因为女人在网上发表意见而感到愤怒的例子俯拾皆是。我自己在很多场合也经历过来自男人的这种愤怒,已经渐渐地学会对这种厌女症有思想准备,并且学会容忍。即便如此,男人对我(以及对其他女孩和女人)的恶语相向有时候也几乎让我窒息。supsmall31/small/sup在我写这一章的时候,澳大利亚的一个右翼电台主持人艾伦·琼斯对新西兰女总理杰辛达·阿德恩关于气候变化的观点提出了异议—长期以来,他一直发表仇恨女性的言论。supsmall32/small/sup在由各国领导人参加的太平洋岛国论坛上,阿德恩非常正确地指出,澳大利亚要“对太平洋[岛国]负责”,鉴于澳大利亚目前在气候问题上的不作为,这些岛国将因为海平面上升而受到破坏性影响。她还重申了新西兰将尽力实现在2050年之前将碳排放量减少到零的承诺。supsmall33/small/sup不出意料的是,这些言论引起了艾伦·琼斯的愤怒:研究表明,一旦涉及气候变化,保守的白人男性就会觉得自己特别有资格发表观点,无论这个观点多么不正确。他们的观点大意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supsmall34/small/sup(这种对基本现实的否认在某些方面,就是试图对地球实施“煤气灯效应”式的操纵)。

所以,琼斯的愤怒也许原本就是可以预料的,但他选择的表达方式却成了头条新闻。“她在这里宣扬全球变暖,还说我们必须为气候变化采取行动。”琼斯在他的电台节目上怒气冲冲地说,“我只是想知道,[澳大利亚总理]斯科特·莫里森会不会把袜子塞进她的喉咙里。”supsmall35/small/sup他希望用一个地位相当的男人来压制阿德恩。面对人们对这些威胁性言论的广泛谴责,艾伦·琼斯最初拒绝道歉,而只是试图以一种最不可信的方式来转移话题。他说,批评者故意曲解了他的话,他实际上是说阿德恩应该把自己的袜子塞进自己的喉咙里。他这么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也根本不可信。supsmall36/small/sup

有那么一种男人,他不能或者不愿意面对那些和他观点不同的人,那些人表达的意见威胁到他对已经发生或应该发生的事情的认知。这种男人特别不能容忍女孩和女人表现自己合法的认知权利,不能容忍她们说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或者应该发生什么变化,应该怎样进步。他们的反应不仅仅是对这么做的女孩或女人表示强烈反对,事实上,他们似乎常常缺乏能力或意愿,拿出任何理由来反对她。他们只是想让她闭嘴,或者,否认她所说的话有任何意义或优点(她是疯子,或者她是邪恶的,所以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说的任何话都不值得考虑),这么一来,她连表示反对的可能性都没有了。或者,这样的男人会想象出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和他的同伙们有能力逼她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在上面提到的例子中,是把什么东西塞进她的喉咙里,从而使她永远沉默。让人惊讶的是,他在整个过程中都有可能觉得自己是那个理直气壮—甚至是受了委屈的一方。

据《卫报》报道,澳大利亚反家暴机构“我们的守护”(ourwatch)的首席执行官帕蒂·金纳斯利表达了她对琼斯的“口头暴力威胁”的担忧—她指出,“语言具有创造环境的力量,在这个环境中,针对女人的暴力被认为是可以接受的,或者是合理的”。金纳斯利明确地补充说:“你可以与某人意见相左,但不要不许他们说话。”supsmall37/small/sup

好吧,亲爱的读者,我想你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关于“mansplain”的注释请参见第一章“创伤永难抚平”。这里为了保留下文中保罗·布伦对该词的字面理解,译为“男人解释”,其他地方仍采用“男性说教”的译法。

epistemicentitlement,也可译为“认知资格”。

gaslighter,为了与gaslighting(煤气灯效应)保持一致,这里译成“煤气灯人”,指操纵别人的认知和情感的人。

larrynassar,前美国体操队队医,在长达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以“医学治疗”为幌子对几百名女性进行性侵,受害者几乎都是未成年人。2018年1月24日,密歇根州首府兰辛市法庭判决纳萨尔入狱40至175年。2018年5月16日,密歇根州立大学宣布,同意向遭到纳萨尔性侵的数百名受害者支付总额达五亿美元的赔偿。

plentyoffish(简称:pof),加拿大的一家在线婚恋交友网站。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