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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无人分担的家务(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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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回答了男性在带薪工作之外如何安排时间的问题。但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仍然存在:男人家务做得这么少,是因为他们比其女性伴侣参与更多的休闲活动吗?或者说,他们是为了少做家务才去参与更多的休闲活动吗?

当杰玛·哈特利的丈夫罗布被解雇时,他们约定由他来接管早晨的日常家务,以便她能写完手头的书。她描述了做出这个安排大约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

当我从家里的办公室出来时,两岁的孩子还没有吃午饭。我慌忙给他做了拉面,然后迅速安顿他睡觉,而罗布则换上了他的骑行装备……乱放的涂色书、蜡笔、记号笔、打印纸……铅笔屑,还有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摊在餐桌上,我不敢看里面成了什么样子。有两种颜色的动力沙(kineticsand),都一小块一小块地散落在原来装沙子的托盘外面,满地都是。早餐吃完后没洗的盘子,碗里吃了一半的食物,还有木头桌面上已经结块的牛奶……屋子不只是有点乱,简直就是一团糟。

当哈特利在努力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她的丈夫出门骑山地车去了。《受够了》一书明确指出,这种情况绝非罕见。

詹西·邓恩的丈夫汤姆也很喜欢骑自行车:在他们的女儿西尔维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就养成了长途骑行的习惯。邓恩的这本书有个不太吉利的名字,叫《有了孩子后如何不恨你的丈夫》(hownottohateyourhusbandafterkids),与洛克曼和哈特利的书相比,这本书没有那么学术。它的读者对象也比较特殊:不是那些行为可恶、做事不公的男人,而是他们的女性伴侣,她们得想法子不去讨厌自己的丈夫。尽管邓恩和她的丈夫都是报社的自由撰稿人,有着差不多的日程安排,但他却只做10%的家务。邓恩写道:

我倒也希望他这10%的努力就够了,但事实上远远不够。我觉得他就像是我开的酒店里的客人。我一直抱着沉默的女权主义者的态度,看他会不会多做点事帮帮我。那个10%从未改变过。更让我不满的是,每个周末,汤姆总能够像个快乐的单身汉一样晃来晃去。对他来说,一个普通的周六首先是和朋友们踢一场足球,或者是骑五个小时的自行车(他似乎是在我们的宝宝被剪断脐带那一刻就开始了耐力运动,剪断脐带的声音就像是发令员手中的枪,让他赶紧跑)。运动好之后,他会悠闲地洗上20分钟的澡,吃一顿晚早餐,睡上一个长长的午觉,然后把各种期刊翻个遍。而与此同时,我却在当车夫,把女儿送到各个生日聚会和小伙伴那里。周末的晚上,汤姆不和我商量就去和朋友们聚会喝酒,他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出门了,认为我会搞定孩子洗澡和睡觉的所有事情。supsmall26/small/sup

邓恩想知道,鉴于她“之前允许这种模式存在”,她现在这样对出现的后果感到愤怒是否公平。在我看来,她的愤怒当然是公平的,因为她的丈夫确实是那个做了错事的人。邓恩和她丈夫在那期间去咨询过一位波士顿著名的婚姻咨询师和治疗师—特里·里尔,他对他们的情况也毫不客气地做出了和我类似的判断。要想听到里尔的判断和分析,那可是要付出每小时800美元咨询费的。里尔让他们描述一次典型的争吵。邓恩说,有一次汤姆去意大利的乡村骑车旅行,为的是给杂志写一篇文章。回到家后,由于时差原因他睡了整整两天,邓恩只能一个人管孩子。等到汤姆终于睡醒后,邓恩很生气,对着他大吼大叫。“我来告诉你我怎么想,”里尔对邓恩说,“我站在你这边。”supsmall27/small/sup

治疗师也并没有为邓恩在对丈夫的“自私和娇贵”(里尔是这么说的)做出反应时的一些行为开脱。事实上,里尔甚至毫不客气地指出邓恩使用了语言暴力(她经常骂汤姆“混蛋”和“笨蛋”)。但里尔也明确判定说,虽然邓恩表达愤怒的方式可能不可取,但她的愤怒本身是合理的。里尔对邓恩的建议是,“情绪多变的女人通常会觉得别人不听她的意见”。supsmall28/small/sup

最近的研究表明,男人之所以能做这么少的家务而不受指责,部分原因可能是人们对异性伴侣中女性的要求高于男性。supsmall29/small/sup也就是说,女性更容易因为家里乱七八糟、孩子穿着怪异,或者在每个上学日没有给孩子准备完美的便当而遭到羞辱、受到指责。supsmall30/small/sup另一部分的原因也许是,即使男人家务事做得少得可怜,但相对而言,他们都是好人。正如洛克曼所说的:

虽然近几十年来,双亲家庭中父亲的参与度有所提高,但也有越来越多的家庭是没有父亲的。显然,那些能坚持在身边爱护和照看孩子的男人,不应该遭人诟病。supsmall31/small/sup

在好男人的标准总体上如此低的情况下,人们禁不住会把在场的男性伴侣和父亲,与不在场的男性伴侣和父亲做比较,并且认为前者在道德上令人钦佩而非有所不足。另一个令人反感的比较是:现在的父亲所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通常所做的。现代父亲的平均参与度的确远远高于前人。但是,重要的是,我们要明确一点,这里要做的是一个道德上相关度最大的比较:男性伴侣和女性伴侣。从这个角度来看,女性仍然负担过重,而男人却往往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这种情况现在尤为严重,因为男人的女性伴侣如今更有可能拥有水平相当的收入,从事同等时间的有偿劳动。supsmall32/small/sup所以,既然其他方面都是平等的,她为什么就应该比他承担多得多的家务呢?答案当然是:不该如此。

尽管如此,像詹西·邓恩这样的女性也并非很容易就认识到这一点。在他们长达五小时的马拉松式治疗过程中,里尔问她和她的丈夫,既然他们有类似的职业角色和责任,为什么不平摊家务呢?他指出,只有五五对半开才是公平的。有趣的是,这时邓恩开始为她丈夫找借口了,她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觉得五五对半开对于男人来说是有点困难。”里尔回答说:“我们现在说的不是男人,我们说的是汤姆。”接着:

[里尔]问汤姆如果平摊家务是否有困难。“呃,有时候会有点混乱,我……”汤姆还没说完,里尔就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你在说什么,”里尔说,“惯性、懒惰,还有就是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但是这种想法很愚蠢。”supsmall33/small/sup

这次交谈也让我们看到了男人经常可以少做家务而不会受到指责的另一个原因:许多女人在不知不觉中附和并认可了男性伴侣那种错误的应得权利感—他们认为自己有权享有她的劳动,有权享有闲暇时间。尽管她很沮丧,但她传递给他的信息是含糊不清的,而且她还不愿意坚持做出更公平的安排。她表现出对男性施害者的同情—过多地或不恰当地同情一个对女性受害者有厌女行为的男人,或者说,我现在想补充一点,一个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利用女性受害者的男人—即使她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他的受害者。邓恩写道,他们的咨询刚开始的时候:

让我非常尴尬的是,我突然泪流满面。“我想对汤姆好一点,”我抽泣着说,“但我也希望他能多做一些家务,不要让我一个人做。”我揉了揉眼睛。“我涂了睫毛膏,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傻?”里尔把一盒纸巾推到我面前。supsmall34/small/sup

邓恩还回忆了里尔在批评她丈夫时她的情绪状态:她同情他,甚至想保护他,“我插嘴说,和女儿在一起时,他非常无私、善良、细心”。当然,这些美德都是有益的,但正如里尔指出的那样,现在的问题是汤姆应该如何对待邓恩,而不是他如何对待他们的女儿。而且,鉴于这个问题面临的严峻现实,她的同情肯定是错误的,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还与他们的问题密切相关。当一个女人把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照顾别人作为应尽义务,并且还把这种义务内化时,这会给她的情感和行为带来副作用。她很可能因为要追究男性伴侣的责任而感到内疚和羞愧—而且,正如洛克曼所指出的,她会对他产生过度的感激之情,即使是在远没有达到公平的情况下。supsmall35/small/sup

那么,这里的部分问题可能是女性的应得权利感—或者说是缺乏应得权利感。有些女性也许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要求公平的家务分工,没有权利拥有和丈夫一样多的闲暇时间。或者她们可能觉得在理论上她们有这个权利,但在现实中却无法坚持,因为周围的社会力量告诉她们不要坚持,要永远“一个人来承担”。在《有了孩子后如何不恨你的丈夫》中,詹西·邓恩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吃饼干盒里完整的、未碎的饼干。她把碎饼干吃了,把整块的饼干留给丈夫和孩子。在书的结尾处,她学到了一件事:

你不必总是吃碎饼干。

我不得不做的、最困难的事情之一是养成自己的一点应得权利感,并且承认我需要有人帮忙做家务,需要休息和闲暇时间。我很难摆脱随之而来的愧疚感,我会觉得,不管怎么样我都应该能够处理好所有的事……[但]当我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后,我又复活了,可以做一个我想做的那种母亲。通过照顾自己,我成为一个能更好照顾别人的人。supsmall36/small/sup

虽然这可能是一种进步,但这里的表达还是有一点让人难过。一个女人有权从男性伴侣那里得到的不仅仅是“帮助”或“支持”,她完全有权为了自己去享有和他一样多的休息时间和闲暇时间,而不只是为了成为一个能更好照顾别人的人。supsmall37/small/sup

对于邓恩来说,她写这本书的14个月,也是她为自己的婚姻努力的14个月,在这14个月结束时,丈夫的投入仍然少得令人沮丧。在书的结尾部分,她为处于相同处境的女性列出了一些好的建议,包括接受婚姻咨询。(邓恩写道:“特别是,找到一个对你丈夫大喊大叫的治疗师:‘别以为什么都是应该的,整天指手画脚的,什么都不做,帮她一起做家务!’”supsmall38/small/sup)除了讨论明显困扰他们婚姻的男性应得权利感外,这本书的很多地方也深入探讨了一些能解决其他不那么紧迫的问题的建议。其结果是采取一个格蕾琴·鲁宾supsmallid="filepos253919"/small/sup式的夫妻幸福计划,而不是进行平等改革。邓恩和她的丈夫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练习—从“性试验”(连续10天做爱,其理论是做爱次数越多,你就越想更多地做爱)到清理他们的公寓,再到让他们的女儿参与家务。她甚至鼓励汤姆采用美国联邦调查局官方的“劝降”策略来缓解她的愤怒。同样地,在我看来,无论她的表达手段是否可以接受,她的愤怒是有道理的。最后,她叙述说,汤姆已经习惯了每周做一顿晚餐;他偶尔会带女儿去公园玩45分钟;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参加了家长会;他还带女儿去看医生。邓恩写道:

我不在乎我们不平等—我感觉获得了支持,这种感觉很重要。我会因为汤姆的一些主要是象征性的表示而感动,这让我感到惊讶(有时也有点沮丧)。他不需要真的和我一起做很多事。supsmall39/small/sup

现在,邓恩仍然是“不太甘心的家务管理人,而且很可能永远如此。我仍然必须不断地坚持,平静但坚决地要求汤姆在家里做他该做的事”。supsmall40/small/sup据她的报告,他仍然没有这样做。尽管如此,邓恩在书的最后还是表达了对他的深深感激:“最重要的是,我永远感激我的丈夫汤姆。一想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就忍不住伸手去拿一盒纸巾。”supsmall41/small/sup

oxfam,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联盟,成立于1942年,跨越种族、性别、宗教和政治界限,专注于减轻贫困问题,并让贫穷人群得到尊重和关怀。

mencare,一项促进父亲参与育儿和家务劳动的全球运动,以此实现家庭幸福、性别平等,改善母亲、父亲和孩子的健康,支持女性的社会和经济平等。

gretchenrubin,一位经常讨论幸福和人性的作家,作品包括《纽约时报》畅销书:《四个倾向》《比以前更好》《幸福计划》《在家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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