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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伴君如伴虎(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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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黯匡君切,廉颇出将频。”

——唐·杜甫《奉和严中丞西城晚眺十韵》

政治老狐狸养成记

汉武帝在军事上提携并打造了卫青和霍去病这对“双子星座”,目的是“攘外”;而在“安内”中,他打造了公孙弘和汲黯这对“双子星座”。

汲黯的个人简历前面已经提过,他不畏强势,不畏强权,敢爱敢恨,疾恶如仇,是正直得不能再正直之人,可以说是汉朝的“包青天”。在灌夫酒后骂座后,他敢于直面别人惨淡的人生,在汉武帝召开的窦婴、田蚡辩论会上,他在众大臣都噤若寒蝉时,独树一帜,直接表达自己的立场,用实际行动捍卫了“包青天”的荣誉。

那么,公孙弘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公孙弘,那就是大器晚成。

公孙弘是齐地菑川(今山东省寿光市南纪台乡)人。他家世代务农,他的仕途之路也分外坎坷。

公孙弘在仕途上的第一道坎:文凭与文采有不足。

年轻时,公孙弘谋了自己的第一份职业——薛县的狱吏。但是,因为他胸中墨水不够,肚子里知识储备有限,一不小心触犯了法律,最终丢掉了公职。

丢了公职的公孙弘自然遭遇了许多白眼和嘲笑,但他不为世俗人情世故所动,知耻而后勇,吸取了这次犯错的经验教训,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在外人的是非议论之中,已近而立之年的他背起书包重新走进了学堂,并且一直寒耕苦读到不惑之年。后来,公孙弘又拜博士(专事研究和传播“五经”的教官)胡毋生为老师,开始修读《春秋公羊传》。据说,在长达十余年的求学生涯中,公孙弘为了生计,还过了很长一段晴耕雨读的生活——为富人在海边牧豚(放猪)。他的日子过得累且痛苦,清平而快乐。

公孙弘在仕途上的第二道坎:演讲与口才有欠缺。

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汉武帝即位,下诏访求为人贤良,通达文学之人。当时,公孙弘以年过六旬之身去应征,结果被任命为博士。俗话说笨鸟先飞早入林,但公孙弘却用自身经历阐明了这样一个道理:笨鸟晚飞同样能入林。

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公孙弘暴露了自己在口才上的欠缺。汉武帝派他出使匈奴,结果公孙弘回来后马上兴冲冲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向汉武帝进行了汇报。公孙弘满以为自己这一次千辛万苦的“人生苦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汉武帝一定会对自己赞赏有加,但结果恰恰相反,公孙弘的汇报并不合汉武帝的“意”,于是汉武帝以“怒”来表达了对公孙弘的不满,并且在心里“以为不能”,对这个糟老头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对此,公孙弘很识时务地做出了一个选择——辞,主动辞职回家养老去了。

公孙弘在仕途上的第三道坎:心理素质有所欠缺。

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窦太后早已归西。汉武帝那专权独断的舅舅田蚡,也在一年前逼杀窦婴和灌夫后得了离奇怪病撒手而去。此时的汉武帝已把朝中大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和有所顾虑地做人做事了。

于是,停搁了十年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想革命再次死灰复燃,汉武帝第二次下诏书选拔天下文学儒士。公孙弘此时虽然已到了古稀之年,却仍然得到了家乡父老的一致推举。然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公孙弘已被“咬”了两次了,显然已经对朝廷感到了畏惧,对仕途失去了信心,于是,他婉言谢绝了大家的好意,说道:“你们还是推举别人去吧,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去了不单是丢我的脸,更是丢大家的脸啊!”这说明公孙弘的心理素质有所欠缺。

这一次,帮公孙弘走出心理阴影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父老乡亲们。他们见公孙弘三分谦虚三分畏难三分自卑一分无奈,既敬又怜又爱,于是硬要他上阵。公孙弘没辙了,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再次入京面试。公孙弘不会料到,就是父老乡亲的这一善举,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公孙弘的试卷在考官那里被评了个“下”(相当于不及格),然而最终的裁决权还在汉武帝那里。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候,当经过汉武帝亲自复审的考试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公孙弘居然一举拔得头筹。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这是多少文人骚客追求和奋斗的目标。公孙弘数十年潜心苦读,数十年修身养性,数十年韬光养晦,终于换来了丰厚的回报,汉武帝随即封他为博士。

十年前,公孙弘就被任命为博士,十年后他还是博士。看似一切从起点又回到了起点,还在原地踏步,但事实证明,十年后的起点才是真正的起点,因为公孙弘经过三次大的政治风波后,终于时来运转,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此时的公孙弘具有两大得天独厚的优势。

优势一,长得帅。据《史记》记载,公孙弘“状貌甚丽”,这个“丽”就是漂亮、美丽的意思。用这样的话来形容一个男人,不折不扣地证明了公孙弘是个美男子,超级大帅哥。这很符合汉武帝的审美观。

汉武帝除了是一国之君,还是“全国外貌协会”的会长,只要是美女俊男,他统统笑纳。喜欢靓女就不用说了,那是男人的本性,而喜欢帅哥也是汉武帝的一大特点。君不见韩嫣、东方朔两大美男是汉武帝的贴身伙伴吗?君不见卫青、霍去病两大帅哥是汉武帝的攘外依靠吗?公孙弘“帅”这一本钱,为他在仕途上的平步青云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优势二,学识渊。公孙弘刚出道时,因为学识疏浅而被开除了公务员职务,但此后他度过了数十年的求学生涯,即使过了花甲之年还在坚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公孙弘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受常人不能受之寂寞,长年累月地在陋室里读书识字。青灯为伴,丹墨飘香,十年修得广见博识,二十年修得才高八斗,三十年修得炉火纯青,四十年修得通天彻地……知识就是敲门砖,知识就是试金石。有了知识这个内在因素做保障,公孙弘在仕途上更加得心应手了。

通过学习和努力,公孙弘从才疏识浅变成才高八斗,也从不善言辞,修炼成能言善辩。更绝的是,他把两者结合起来,把儒家的学说通过法律、文书解释、阐述了出来,因此,汉武帝非常赏识他。

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公孙弘已经具备了成功的所有条件,很快便成了大汉朝红极一时的权臣。不仅如此,他还在不经意间创造了许多流传千古的成语和典故,比如东阁待贤、燕见不冠、如发蒙耳、三馆待宾、宁逢恶宾、长倩赠刍等。

经过“三进宫”的公孙弘不再是愣头青了,他已经研究出炉了一套自己独有的“公孙为人处世哲学”。

首先,来看公孙弘的为人——低调做人。成熟的稻穗总是低着头,公孙弘就是这成熟的稻穗,有事例为证。

事例一,公孙弘有孝心。公孙弘的亲生母亲死得很早,他奉养的是自己的后母。亲生的儿女尚且有不孝的,何况是无血缘关系的后妈。但是公孙弘却对自己的后妈孝顺得很,特别是在后妈死后,认认真真地服丧三年。在那个讲究忠孝的年代,公孙弘的所作所为无疑为自己赢得了良好的声誉。

事例二,公孙弘很节俭。公孙弘奉行这样一句话:“人主的毛病在于心胸不广大,人臣的毛病在于不节俭。”于是,他奉行节俭,每顿饭只吃一个荤菜,夜里睡觉只用一块布。但是,他对朋友却很慷慨,故旧宾客、亲朋挚友,凡生活困难者,公孙弘必全力助之,因而家无余财,世人夸赞他厚道。

其次,来看公孙弘的处世——低调做事。为官的第一要素就是要讲政治,公孙弘就是这样一只老练、老道、老谋深算的政治狐狸,有事件为证。

事例一,公孙弘善于左右逢源。对朝中的事,公孙弘总是先提出要点,陈明情况,备选几种方案供皇帝自己取舍,切实做到了有备无患。同时,他从不固执己见,更不会违逆圣意。公孙弘曾向汉武帝建议废止建立朔方郡,理由是劳民伤财,但眼看汉武帝对建立朔方郡态度坚决时,他很快悬崖勒马,做出了改弦易辙之事,主动认错,说自己才疏识浅,井底之蛙,没有站在全局的高度看问题,并表示支持建立朔方郡。总之,这种“低”到尘埃里的做法,深得汉武帝之心。

事例二,公孙弘善于察言观色。每次参加朝廷的国事会议,公孙弘总是等其他大臣们发完了言后,通过察言观色分析判断出汉武帝的态度,再不慌不忙地以“符合圣意”为宗旨表态发言。这样既为自己赢得了“谦卑”的美誉,又因为言行很对汉武帝的胃口,而赢得了汉武帝的赏识。

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长久下来,公孙弘给汉武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认为他是一个非一般的人,于是很快把他从博士提拔为左内史(京畿地方长官,掌治京师)。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汉武帝又提拔公孙弘为御史大夫。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薛泽免相,汉武帝任命公孙弘为丞相,封他为平津侯。历史上,丞相封侯便是从公孙弘开始的。

从一个放猪娃出身的笨小孩,从一个政治上的愣头青,从一个躬耕陇亩的穷老头,公孙弘在古稀之年枯木逢春,摇身一变成为大汉朝的丞相,成为朝中一号权臣。公孙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大器晚成,什么叫野百合也有春天。

都说树大招风,这话一点也不假,就在公孙弘平步青云,风光无限时,一个人却与他誓不两立,并且以大无畏的精神把手中的“猎枪”瞄准了他,非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这位勇士中的勇士便是朝中“包青天”——汲黯。

两轮攻击皆落败

汲黯之所以向公孙弘“亮剑”,是因为公孙弘“得罪”了他,原因有三:

第一,公孙弘后来居上。汲黯自从当了主爵都尉(主管地方官吏任免的官职)后便再也没有被提升。他当主爵都尉的时候,公孙弘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后来却一个劲儿地往上升,很快便当上了丞相,可他汲黯还蹲在原地没动窝。汲黯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面对这样后来居上的人,自然没有好感。

第二,公孙弘八面玲珑。他善于察言观色,汉武帝对他赞赏有加。这让汲黯很是反感,认为公孙弘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第三,公孙弘两面三刀。有时朝议前,大臣们常聚在一起达成“共识”,而轮到公孙弘发言时,他又临时变卦,通常是风吹两边倒,汉武帝的意愿在哪边他就倒向哪边。这让耿直的汲黯常常充当“炮灰”,长此以往,汲黯认为公孙弘是个伪君子,自然对他忍无可忍。

当时的汲黯并不明白公孙弘之所以能后来居上是一种本事,能八面玲珑、两面三刀也是一种政治智慧。他不明白这些正是自己的软肋所在,命门所在。

首先,公孙弘的后来居上跟汲黯的不思进取不无关系。因为不思进取,汲黯总是原地踏步,官职一直停留在主爵都尉这个位置上。因为原地踏步,停留不前,所以更想不断进取,结果适得其反。有事例为证。

事例一,汉武帝执政之初,大兴教化,准备独尊儒术,广招天下儒生,并信誓旦旦地要实行仁义之政。皇帝能发布这样的施政演说,臣民本应该欢呼雀跃,但汲黯却偏偏要扫皇帝的兴,他说了这样一句话:“陛下外表宣称要施行仁义,但内心却充满了欲望,难不成您真的想效仿唐尧虞舜的样子治理国家吗?”这是疑问,也是诘问,更是质问。对此,汉武帝无言以对,尴尬万分,最后只能选择拂袖而去。大臣们都替汲黯担心,但好在心胸宽广的汉武帝只是觉得汲黯过分,只是在事后说了一句“甚矣,汲黯之戆心”,就没有再追究了。

事例二,浑邪王的部众归降汉朝后,得到了很多赏钱,便向当地人买东西。按照汉朝的定例,任何人不得持兵铁出关,卖给胡人。民间百姓不懂法律,把铁器卖给了匈奴人。于是,按规定五百人被处死。

这时候,汲黯又站出来说话了:“臣认为不妥。匈奴人屡犯我边疆,给我们人力、物力、财力、国力都造成了巨大损失,陛下应该逮捕胡人,罚他们做牛做马,为死难将士的家属服务。没收他们的财务也应该赏赐给兵民,作为补偿。但是,陛下现在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倾尽国库财力赏赐给胡人,叫百姓给胡人做牛做马。老百姓见朝廷对他们这样厚待,便以为可以随便跟他们进行贸易,才会做出贩卖军火的事来。陛下以仁义为德,以慈悲为怀,既然不忍心牺牲胡人来谢天下,又怎么忍心因法律的条条框框来处死五百无辜的百姓呢?”

对此,汉武帝非但没有“准谏”,反而说道:“好久没有听到汲黯说话了,怎么以前的金玉良言现在变成了胡说八道啊!”这是相当严厉的责备了,可见汉武帝对汲黯这次直谏的不满。

事例三,公孙弘升迁为丞相后,汲黯愤愤不平,对汉武帝说了这样一句赤裸裸的话:“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史记·汲郑列传》)意思是皇上用人,就好像在堆柴一样,把后拿来的柴都放在上面,而不管哪个柴比较好用。

汉武帝当然听得出这是汲黯在发牢骚。于是,他转脸对臣下们说:“人真是不能不学习啊!你们听汲黯说话,越来越离谱了!”这便是“后来居上”这个成语的来源。

都说事不过三,汲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汉武帝,彻底伤了汉武帝的心,也彻底寒了汉武帝的心。因此,汲黯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注定不能再升迁了。

但汲黯就是这样一位敢爱敢恨、敢打敢拼、敢言敢怒的人,他没有及时醒悟,从自身找原因,而是通过别人“照镜子”,这个“镜子”就是丞相公孙弘。汲黯更是一个不服输、不认输的人,他没有因为公孙弘成了朝中一号权臣就选择忍气吞声,相反,他针对公孙弘的特点,选择了鱼死网破的反击,进行了两轮赤裸裸的直线攻击,目标是把公孙弘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打下来,打趴下,打入万丈深渊。

首先,来看汲黯的第一轮攻击。

一次,在朝堂之上,汲黯当着汉武帝和大臣们的面,指着公孙弘的鼻子说了这样一句话:“齐人多诈而无情实。始与臣等建此议,今皆倍之,不忠。”(《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

汲黯这句话包括一个很重要的关键词:不忠。身为人臣要忠诚,身为人子要孝顺,这是古时候衡量、评价一个人道德最根本的标准。汲黯以公孙弘的出尔反尔、两面三刀来阐述齐地人的“多诈”,从而得出了公孙弘为人不忠的结论。

众人一听,都怔住了,只得对汲黯行注目礼。

汉武帝一听,惊住了,质问道:“果真如此吗?”

公孙弘一听,笑了,镇定自若地答道:“知我者,谓我忠诚;不知我者,谓我不忠。”意思就是说,了解我的人都说我忠诚,不了解我的人都说我不忠诚。

没有直面回答,没有正面辩解,没有直接接战,不拘泥于小节,不拘泥于琐碎,不拘泥于常理,公孙弘一句顶万句。汉武帝听了这话大为赞赏,认为公孙弘是个大忠臣,从此更加信任他了。

汲黯的蓄势之言、肺腑之言非但没有伤及公孙弘皮毛,反而给他添上了腾飞的翅膀,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汲黯的第一轮攻击失败。

下面,来看汲黯的第二轮攻击。

一次,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下,汲黯又当着群臣的面向汉武帝打了个小报告:“公孙弘位列三公,俸禄何其多,家底何其丰,但他故作姿态,刻意装穷,在家里睡破床,盖破被子,这不是掩耳盗铃,犯了欺君之罪吗?”

众人一听,都怔住了,只得再对汲黯行注目礼。

汉武帝一听,惊住了,质问道:“果真如此吗?”

公孙弘一听,笑了,镇定自若地答道:“用我人者,皇帝也;知我心者,汲黯也。”

公孙弘话中的意思是,汲黯最了解我啊,最懂得我的心啊,我身为三公还睡破床、盖破被,的确有沽名钓誉之嫌,的确是想博得清正廉洁的好名声。但是,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我这么做,又是想尽绵薄之力,起到一个模范带头的作用。

这一次与上一次恰恰相反,公孙弘直面回答,正面辩解,直接迎战,无懈可击,同样是一句顶万句。汉武帝听了这番话大为赞赏,认为公孙弘是个大忠臣,从此更加器重他了。

汲黯的蓄势之言、肺腑之言非但没有伤及公孙弘皮毛,反而给他添上了腾飞的翅膀,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汲黯的第二轮攻击也告失败。

汲黯双管齐下的组合拳虎虎生威,但是事实证明,都是花拳绣腿一阵风,都是隔靴搔痒过把瘾,都是隔空打牛空费劲,都被公孙弘的化骨绵掌给轻松化解了。如果说汲黯练就的是“降龙十八掌”,那么公孙弘练就的就是“沾衣十八跌”,任你掌声如何凌厉、如何凶猛,都近不了我的身。

那么,公孙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只用一句话来形容他,那就是亦阴亦阳,亦明亦暗,亦是亦非,亦奸亦忠。

这样一位高深莫测的人会放任汲黯的打压而无动于衷吗?会让自己置身于悬崖边跳舞而不做反抗吗?

答案是否定的,公孙弘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是怕事的主,他表面上敬重汲黯,但暗地里却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他之所以没有马上进行反击,原因是他除了汲黯这个死对头,还有一个难缠的对手——主父偃。

“良人三策”遭忌恨

在汉武帝统治时期,出现了大批杰出人物,举世无双的军事家卫青、霍去病,千古传诵的文学家司马相如,大史学家司马迁,还有为数众多的谋臣策士。在这璀璨的人物星群中,主父偃以其非凡的见识、笔锋犀利的文章和独特的人生经历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主父偃,齐国临淄(今山东省淄博市)人。他的仕途之路和公孙弘一样,也属于坎坷、曲折型。可以用这样一句话来概括他的成长史:广集学,高攀友,缓步行。

主父偃早年学“长短纵横术”、辩士之说,晚年学《易》《春秋》以及百家之言,其思想与学术比较驳杂,从而独树一帜,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门派——杂学派。是为“广集学”。

主父偃初出茅庐,闯荡江湖时,曾在故乡齐国广泛结交各个学派、各个领域、各个阶层的人物,意图是朋友多了路好走,为自己的仕途铺路。然而,他不会料到,他这样“高攀”的结果却出乎自己的意料,他不仅没能得到别人的赏识,还受到当地儒生的排挤。是为“高攀友”。

主父偃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因为家境贫寒,又无人借贷,为了生活和发展,主父偃遂“北游燕、赵、中山”等诸侯国,可结果同样是“莫能厚,客甚困”。是为“缓步行”。

这段惨痛的经历使他认识到,在诸侯国中很难找到自己施展抱负的机会,只有京师或许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主父偃来到长安寻求发展。他一到这里,马上做了两大举措,学东方朔来了两次毛遂自荐。

主父偃第一次毛遂自荐的对象是卫青。主父偃用糖衣炮弹攻心,卫青虽然不是见钱眼开之辈,但却被主父偃的诚心所打动,于是极力向汉武帝推荐他。然而,当时的卫青自己还处于“发迹”阶段,远没有达到大红大紫,因此,汉武帝漠视了他的推荐。主父偃的第一次毛遂自荐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主父偃第二次毛遂自荐的对象是汉武帝。眼看“曲线自荐”没能达到预期效果,主父偃所带的盘缠也要消耗殆尽了。他走投无路之下,决定冒险一搏——上书汉武帝。

庆幸的是,汉武帝亲自阅览了他的上书,文笔洋洋洒洒,论证引经据典。据史书记载,主父偃的上书中“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一事谏伐匈奴”。大概因为上书的内容涉及不少当时的热点问题,从历史到现实,条分缕析,极力论证攻伐匈奴乃得不偿失之举;可能是主父偃将反对的道理讲得比较充分,有助于汉武帝全面思考;也可能是某些观点和言辞深深打动了汉武帝;抑或是汉武帝被他的才华和雄辩所折服,总之,汉武帝非但丝毫未怪罪于他,反而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以致“朝奏,暮召入见”,即奏疏上午递进去,下午汉武帝就召见了主父偃。

这一次,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主父偃。一同被召见的还有一起上书的徐乐和严安。汉武帝竟有点兴奋地说道:“公等皆安在?何相见之晚也!”(《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

这就是成语“相见恨晚”的由来。

最后,这三人都被拜为郎中(皇帝的低级近侍)。是金子总会发光,主父偃终于得到机会一展才华,终于可以发光了。随后,他又进行了多次毛遂自荐——“数上书言上”。汉武帝特别欣赏他能主动出谋划策,于是接连拔擢他为谒者(皇帝的低级顾问)、中郎(皇帝的中级近侍)、中大夫(皇帝的中级顾问)。一年之内,主父偃四次升官,最终顺利地进入了汉武帝的中枢——内朝。

主父偃一年之内“连升四级”,成为朝中年度进步最快的“新人王”,令群臣侧目和咂舌。由于受到汉武帝的器重,主父偃积蓄许久、被压抑许久的主张终于得到全面释放,上书言事更加积极主动。

归纳起来,主父偃的出谋划策中,有著名的“良人三策”。但正是这良人三策的出台,使他成了一位朝中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人便是公孙弘。下面,我们就来看个中曲直吧。

首先,来看主父偃“良人三策”中的第一良策:迁徙“郡国豪强”。

主父偃提出迁徙天下豪杰、兼并之家于茂陵(今陕西省兴平市),内实京师,外削奸猾,以达到强干弱枝的目的。

茂陵是汉武帝上台后就开始为自己修建的一条生后路。这座大型陵墓的修建直到汉武帝死时才宣告结束。其规模之大、气势之宏伟,唯秦始皇的骊山陵墓可以相媲美。但是,修建之初,这里位置偏僻,交通不太发达,是全国人口密度较低的地方。汉武帝把自己的陵墓选在这块风水宝地后,便一心一意想把茂陵地区建设成一座“小香港”似的城市。主父偃的建议正和汉武帝对茂陵进行“招商引资”的战略目标不谋而合。于是,主父偃的建议一出,汉武帝便下了一道诏书,各郡各户,凡个人私有财产达到三百万以上的“富翁”,限期搬到茂陵,留头不留家,留家不留头。

因此,我们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汉武帝在茂陵建自己的陵墓,而全国大大小小的富豪们举家千里大迁徙地奔向荒凉陌生的茂陵。这么一折腾,自然有很多人心里不乐意了,但大多数富豪都敢怒不敢言,毕竟谁都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众人都不敢,但有一个人却例外。这个人的名字叫郭解。

郭解,河内轵县(今河南省济源市)人,他家世代都是大地主,有钱有势,人称“关东大侠”,是方圆数百里有名的重量级人物。他家里的钱据说可以用屋来堆,手中的权势也不容小视,据说跟卫青“交往甚密”。

人家世世代代生活在河南,突然要搬到茂陵去,郭解当然不乐意了。于是他便找到卫青,求卫青帮他说说情。

卫青是个讲义气的人,他马上向汉武帝上演攻心术,说郭解家里很穷,不具备搬迁条件,请求留在本地。

汉武帝不是能轻易糊弄的主子。他听了卫青的话后,幽幽地反问了一句:“能请得大将军为他说话的人,难道会是贫穷寒酸之辈、碌碌无为之徒吗?”

就这样,卫青的求情失败后,郭解一千个不心甘、一万个不乐意地上路了。到了茂陵,也不知是出于对上级政策的不满,还是为了打击报复,总之郭解摇身一变,由富翁变成了黑帮老大,把“为富不仁”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然,鉴于搬迁到茂陵的都是“大腕”级别的人物,再加上又是汉武帝直接管辖的“直治区”,郭解纵有三头六臂也没敢造次。他敢造次的地方是他的老家轵县。

郭解虽然人搬到了茂陵,但他手下的人却在轵县。于是,郭解“身在茂陵,心在轵县”,到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投机倒把,可谓无所为不为,无恶不作。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纵使天高皇帝远,汉武帝也听到了郭解的那些龌龊事。他马上给当地政府下达了严查令,当地政府也很快上报了严查结果——郭解没有犯罪。

连郭解的“父母官”都说他无罪,是个好人,汉武帝也无话可说了,只好把目光从郭解身上转移开了。

事情到这里,眼看没有什么波澜可言了,汉武帝在长安做他的大汉皇帝,郭解在轵县做他的“土皇帝”,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是,嚣张的郭解不会想到,他的一次无意之举,却使得自己的“井水”犯了汉武帝的“河水”,从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事情的起因是郭解无意中杀了一个人。如果在平时,他这个土皇帝草菅一条人命那是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小事,但这一次却是例外,他杀死的是一个儒生。汉武帝重用的主父偃、公孙弘等人都是儒生出生,所以说此时的儒生都是汉武帝身边最亲近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他的“自己人”。都说打狗得看主人,郭解这一次无疑只看到了“狗”,却没看清狗背后的“主人”。

太岁爷头上动了土,汉武帝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再次对当地政府下达了严查令。汉武帝满以为这次县令一定不敢徇私舞弊,一定会秉公办事,给出一个满意答卷。然而,结果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县令还是老调重弹:郭解没有罪。

这明摆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忽悠了一次还不够,这第二次忽悠终于引来了焚身之火。

这时,丞相公孙弘站出来了,他已对汉武帝心里的想法了然于胸,于是主动请缨去轵县调查这件事。

丞相愿意亲自出马,汉武帝当然愿意了。不久,公孙弘回来了,把搜集到的一大堆郭解的罪状交给了汉武帝。随后的事已无悬念可言,郭解不但死有余辜,还被株连九族。

整个“大迁移”的计谋是主父偃提出的,而平息“内贼”却是公孙弘干的。因此,这一次可以算作两人的亲密合作,姑且把他们这时候的关系美其名曰为“蜜月期”吧。

其次,来看主父偃“良人三策”中的第二策:提出在新夺取的河套地区设置朔方郡。

前面已经说过,当卫青收复河套地区后,主父偃立马向汉武帝提出修建朔方郡的建议。通过在河套地区修建城墙,扩河捞淤,设置郡县,抗击匈奴的入侵。汉武帝很欣赏,于是马上就此进行朝议。

但是,主父偃的提议却招致一片反对声,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公孙弘,理由很简单,这是劳民伤财之举。于是,两人在朝堂之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主父偃和公孙弘都是才学渊博之人,口若悬河之辈。这番辩论你来我往,数回合也没能分出高下。最终,汉武帝叫停了这场辩论赛,单方面宣布主父偃获胜,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主父偃着实风风光光了一回,因为他战胜了朝中牛得不能再牛的“牛魔王”公孙弘。

公孙弘着实灰头土脸了一把,因为他败给了朝中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字辈”主父偃。

睚眦必报的公孙弘从此怀恨在心,两人的关系也急转直下,一举撕破了脸。我们姑且把他们这个时候的关系称为“磨合期”吧。

最后,来看主父偃“良人三策”中的第三策:推恩令。

主父偃认为,诸侯王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而为淫乱,急则合纵以反抗朝廷,对加强中央政令的推行不利。因此,他向汉武帝建议,令诸侯推恩分封子弟为侯,这样王国自分,诸侯王的权力也随之削弱。可以说主父偃的“推恩令”和晁错当年的“削藩政策”有异曲同工之妙。晃错当年因为“削藩”削出了个七国叛乱,而主父偃“推恩”则推出了个“二王之乱”(淮南王刘安和衡山王刘赐)来。这是后话,这里先卖个关子,按下不表。

推恩令得到了众多诸侯子弟的响应和拥护,因为他们有利可图,可以因此获得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封地。但是,朝中有一个人却对此极为反感加极力反对,这个人便是公孙弘。这件事他不但无利可图,还让主父偃一个人大红特红,大火特火了一把。主父偃这一主张把他的才华展现得淋漓尽致,想不红,想不火也不行啊!

忌妒是一把双刃剑,公孙弘却宁愿冒着伤及自己的危险来挥出这把剑。因为这个时候的公孙弘已经视主父偃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公孙弘不愧为政治老狐狸,他把目标瞄准主父偃后,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不动声色,默默地等待。终于,他等的机会来了。

揪住机会下猛药

事情得从主父偃的老家齐国说起。

当初齐厉王的母亲纪太后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给齐厉王娶了个娘家的表妹,希望借此可以让纪家世世代代都做刘家的国舅爷,世世代代都享荣华富贵。这有点像当年吕后把自己的内侄孙女嫁给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为了造福后世子孙,什么伦理、什么道德都不管!都说“强扭的瓜不甜”,齐厉王并不喜欢他的表妹,这个表妹王后很快就被打入了“冷宫”。

齐厉王母亲知道后,又惊又怒,于是派自己的长女,也就是齐厉王的姐姐纪翁主到后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其他女人接近齐厉王。结果很富戏剧性,纪翁主成功地阻止了别的女人往齐厉王的怀里钻,但最后自己却钻进了齐厉王的怀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很快,齐厉王乱伦一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是一条不归路啊,眼看主子犯了如此大的过错,臣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齐厉王手下一个叫徐甲的宦官挺身而出,决定为齐厉王排忧解难。他的策略是为齐厉王再找一个对象,从而让他和自己姐姐抽刀斩情丝,一刀两断。

徐甲是个有心人,他很快为齐厉王物色到了一个极为般配的对象——王太后的外孙女金娥。

原来,王太后为了弥补当年对女儿修成君的亏欠,决定给修成君的女儿金娥,也就是自己的外孙女找一个好对象,并且明确表示,非诸侯王不嫁。王皇后那是啥人,她的风刚一透出去,徐甲便敏锐地感到机会来了,如果能促成齐厉王和金娥的婚事,那是三全其美的好事啊。主子解脱了,金娥圆梦了,自己也立功了。

事实证明,徐甲是个雷厉风行、敢作敢为的人,他摇身一变,成了“媒婆”,主动向王太后保媒:“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王太后自然很高兴,马上叫徐甲付诸行动。

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第三者”进来插足了。

这个第三者便是朝中“新人王”主父偃的女儿。

主父偃得到汉武帝的宠爱后,朝中攀龙附凤之辈对他极尽阿谀逢迎之能事,主父偃的表现也令人大跌眼镜,别人送金子他就收金子,别人送银子他就收银子,别人送美女他就收美女,总之一句话:来者不拒。

有人委婉地劝告他“不要太过分了,适可而止吧”,主父偃听后非但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扬扬得意地说道:“我很小就开始游学,游了四十多年,都不得志,父母兄弟都看不起我,穷困潦倒到如今,活得太窝囊了。男子汉大丈夫,活着的时候不吃五大碗饭,死了也要满汉全席地供我。我的日子不多了,有权不施,过期作废啊!”

男人有钱就变坏,主父偃就是这种类型的人。正是因他的思想腐化了,所以更想把自己女儿嫁给诸侯王。也许是因为他的老家在齐地的缘故,齐厉王成了他首选的“女婿”。于是,他找到正要上路去齐国的“媒婆”徐甲,表达了心里的真实想法,只希望他到齐王面前美言两句就行了,即使女儿做齐王的“偏房”也没关系。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主父偃来说,已经够放下架子了。然而,事实证明,主父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齐厉王的母亲纪太后一听徐甲背着自己给厉王寻新欢,怒不可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徐甲就这样被纪太后骂回来了。虽然受了委屈,但他这个人还是比较厚道,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给王太后进行了回话,表达了两个方面的意思:齐厉王愿意娶金娥,但是齐厉王配不上金娥。

“齐厉王向来风流倜傥,我担心他重蹈燕王那样的覆辙啊!”徐甲故作忧心地说出了这句含沙射影的话。燕王刘定国当年因为和自己的女儿、姐妹通奸被处以极刑,连封国都被撤销了。

王太后那是什么样的人物,自然听出了徐甲话中的弦外之音,于是派人去齐国打探。很快,齐厉王作风不端的问题就入了王太后之耳。于是,王太后“无复言嫁女齐事”。

就这样,王太后在这件事上算是彻底放手了,然而,主父偃却不干了。主父偃想让自己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不但遭到对方的拒绝,而且连同自己也被“羞辱”了。

于是,主父偃向汉武帝进言说了齐国的三件事。一是齐国是块富庶的地方,经济比长安还要繁荣。这样的好地方应该由皇帝的亲兄弟去那里当王才对。二是齐地一直是个多事的不安之地,从吕后开始,齐地的封王就想造反,吴楚七国叛乱时齐孝王蠢蠢欲动,差点就上了贼船了。三是齐王跟他姐姐乱伦,作风败坏。三件事一抛出,得出的结论就是得拿齐王开刀才对。

汉武帝听了主父偃的话,二话不说,就派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到齐国去调查这件事。

主父偃的家乡在临淄,此时他衣锦还乡,风光无限。他没有急着去调查齐王的事,而是干了一件“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私事。他把家乡的亲戚朋友召集到一块儿,拿出五百两黄金,撒了一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始吾贫时,昆弟不我衣食,宾客不我内门,今吾相齐,诸君迎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毋复入偃之门!”意思就是说,当年我贫困潦倒的时候,你们非但不周济我、帮助我,反而嘲笑我、鄙视我。现如今我发达了,你们才来迎接我、巴结我,今天我给你们这些钱财,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

主父偃不会料到,他在说“吾与诸君绝矣,毋复入偃之门”这句话时,齐厉王也有话要说:“吾与诸君绝矣,毋复入宫之门。”说完这句话,他就自杀了。

齐厉王畏罪自杀,主父偃的麻烦来了。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一点都不假,除了齐厉王自杀这件事让主父偃吃不了兜着走外,他还面临着赵王告的一状。

赵王叫刘彭祖,也是个十分狡诈之人,又精通法律。中央派去的相、二千石这些管理人员,总是被他设圈套抓住了把柄。如果不听从他的,就要被他上书告状。所以,他做了五十多年的国王,而中央派去的人没有做过两年的,基本上要么被处死,要么就坐牢,所以这些人到了赵地后就不敢管他。

赵王也喜欢经商,赚的钱比收的税还多。除此之外,他家里也有绯闻。一个是他娶了江都易王刘非的宠姬为妾。这个人曾经在服丧期间跟刘非的儿子发生过关系。另一个是他的太子刘丹跟姐姐有乱伦关系。按理说这些家事这里没必要说,但不说不行啊,赵王可以滥用手中的职权堵住赵国上上下下的嘴巴,但有一个人的嘴巴他却堵不住。这个人便是主父偃。

主父偃当年没有发迹时,过的是流浪漂泊的生活,也曾经漂到过燕国、赵国,结果非但没有得到重用,反而被两国以“流浪者”的身份遣送出国。那是怎样的屈辱和委屈呢?因此,当主父偃在朝中飞黄腾达的时候,就对燕王刘定国进行了报复性的告发,罪名也是后宫那些乱伦的家事。后来,刘定国依法被凌迟处死,燕国也因此亡了国(汉武帝改燕国为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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