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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桓灵二帝 史上昏君代表是这样炼成的(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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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权力又转到宦官手里

刘志靠几个宦官就把跋扈将军搞定,而且事先没有一点预兆,弄得消息传来,全国都大快人心。大家刚一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刘志肯定是个好皇帝,而且肯定很有水平,大汉王朝的伟大复兴,看来是有着落了。

谁知,这哥们儿最后咬牙拿下梁冀之后,到手没几天的权力便又转交给那几个宦官,一天之内把单超等五人封侯,而且单超食邑十万户,另外四人都是万户,史称“五侯”。你知道,只要历史上某个集团被史书授予某个组合称号,必定是某个势力的代表。当然,他们代表的那个群体,是好是坏,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五侯代表的是大汉末年一群宦官的利益。

于是,梁冀的时代刚刚画上句号,宦官时代又紧跟上来。

刘志拿下梁冀后,手里拿到了绝对的权力,心里真的很高兴,表现得很大方,只要跟自己有交情的,基本都大封特封。他当时最爱的当然是邓皇后。就是因为这个邓美女,他才冒死把梁冀搞定。现在自己有权了,当然要大大地封一把邓家的人。先是追封邓美女的父亲邓香为车骑将军,安阳侯。然后封她的老妈为昆阳君,侄儿邓康、邓秉也都被封为列侯,其他一些亲戚也都被提拔为高官,至于金钱,一下就赏赐了一亿。

刘志靠宦官搞定梁冀,因此,他觉得所有宦官都可爱。而那些宦官又最能猜中刘志内心世界的想法,投其所好,也大大地被他重用。中常侍侯览知道刘志爱财的程度跟他没有两样,于是一口气向刘志进献了5000匹缣帛。刘志眼睛一亮,金口一开,就找了个借口,说侯览也曾经在某个角落参与诛杀梁冀的密谋,是大大的有功人员,然后封侯览为高乡侯。又用同样的方式,有效地避开了高祖的训示——反正密谋的事,只有天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封小黄门赵忠等八个宦官为乡侯。

大家一看,这一代的功臣全是宦官们。刘志也只相信这些阉人,而这哥们儿又不勤奋,很多大事都委托这些宦官办理,于是朝廷大权都落到了宦官们的手里。

这些宦官本来素质就不高,很多人都是因为年轻时犯事了,才不得不自宫进来当了宫中的工作人员,如果你只让他们干本职工作,他们也只会低声下气地扫地抹桌子,看上去老实得很,可是一旦让他们手里有权,他们比其他人更嚣张。现在这些被封了侯、当了大官的太监,都是宦官中的野心家,个个又贪又蛮横,此时拿着皇帝赐予的大权,哪能不透支一把?

当然,最嚣张的仍然是“五侯”,贪得无厌,挥舞着权力大棒,谁都不怕。

大家一看,立马知道,这些家伙,并不比梁冀好到哪里去。

首先是白马县的县令李云,写了个没有缄封的奏章,公开寄给刘志,然后还把副本寄给太尉、司徒、司空三府,毫不客气地指出,刘志滥封宦官,并给予他们太大的权力,把高祖的政治遗嘱当耳边风,一定会被高祖怪罪的。现在,这些人公然玩弄权术,大肆贪污受贿,政治生态越来越坏,连任命官员的诏书不经皇帝过目就直接下发,难道皇帝也不打算过目?

大家一读这份致皇帝的公开信,觉得很过瘾,可刘志读到后,大发雷霆之怒,下令有关部门把李云抓起来,然后迅速成立以中常侍管霸和御史、廷尉为首的专案组,一同拷问李云。

这事很快就传了开来,有个小官杜众上书刘志,说:“李云因忠心而被抓,我也甘愿跟李云一起受死。”

刘志更是气上加气,你以为朕不敢抓你一个小吏?下令把杜众也抓了起来,跟李云一起交给廷尉。

刘志以为自己果断地抓了杜众,就不会有人反对了。但还是有人反对。

这次反对的人叫陈蕃,是大鸿胪。他说,李云的话虽然很不顺耳,有点难听,冒犯了皇上,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忠心耿耿的,是为了国家的。如果皇上把他杀了,只怕以后后人会把李云当成比干,把皇上看成商纣啊。

接下来,太常杨秉等人也联名上书,请求赦免李云。

刘志一看,更加恼火,找来几个言官,布置给他们一个任务:弹劾陈蕃和所有上书的人。罪名是“大不敬”。

弹劾奏章上来后,刘志在第一时间就下了一个诏书,把陈蕃和杨秉他们狠狠地问责了一通,然后宣布解除他们的职务,逐出首都,回到老家去。

最后连宦官管霸都看不过去了,对刘志说:“李云算什么东西?一个草根儒生而已,那个杜众也只是个基层官员,胡说了几句话,不值得皇上这么生气啊。还是放了他们吧。”

刘志大声说:“皇帝不打算过目诏书。这是什么话?连这样的人都想得到宽赦?朕现在宣布,判他们死刑,立即执行!”

大家一看,哪个还敢出声?

如果你以为刘志是个很蠢的家伙,没有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你大错特错。他也知道陈蕃是个人才,在把陈蕃来个断崖式的行政处分后,没几个月,又下了个诏书,重新任命陈蕃为光禄勋、杨秉为河南尹。他只是想告诉大家,不要提他重用宦官的事,不要骂他是昏君。

这时,首席宦官单超的侄儿单匡任济阴太守。这哥们儿仗着自己叔叔是头号宦官,什么都不怕,在太守任上,别的事都不干,只做贪污腐败的事。兖州刺史第五种(姓第五,名种),竟不管他是单超的侄儿,派从事卫羽过去进行调查,一下就查出单匡贪污了6000万。

第五种做好了材料,呈给刘志,并弹劾单超。

单匡也怕了起来,但又拿第五种没办法,就请来个黑社会老大任方,给老任很多钱,条件只有一个:做掉卫羽。

哪知,卫羽也不是吃素的,居然一眼识破这个奸谋,还没等任方做好准备,就将他一把抓住,关进洛阳监狱里。单匡派出刺客之后,就在家里坐等胜利的消息,不想却等来了这个坏消息。他也急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现任河南尹的杨秉对待宦官就像对待敌人一样。看到宦官时,那双眼睛闪出的光芒,基本都是仇人相见的光芒。现在自己派出的刺客落在他手里,他们单家的下场就会很惨。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利用自己黑社会的渠道,让任方越狱逃跑。那边尚书立刻召见杨秉,刚刚抓到的案犯任方在哪里?

杨秉拿不出任方,只得说:“案犯本来就是单匡指使的,只要把单匡拿下,送到洛阳来,然后严加审问,一切就会明白。”

但刘志能听他这话吗?结果,杨秉又被处理了一次,这一次比上次严重多了——送左校营去当苦工。看你还敢跟公公大人们作对吗!

打倒完杨秉,当然不能放过第五种。

当然,陷害人也是要理由的。陷害第五种的理由更简单。当时,泰山郡有个土匪叫叔孙无忌,多次攻打徐州和兖州,官府基本拿他没有办法。单超说,第五种你不是很有种吗?你这个兖州刺史是怎么当的?你既然只会抓咱家的侄儿不能打土匪,对不住了,咱家只好拿下你了。于是,单超就以此为由,把第五种流放到朔方郡。

如果你以为故事到此就结尾,那你就把单超看得太善良了。告诉你,这时现任朔方太守是孙董援。孙董援除了有朔方太守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单超的外孙。第五种还没有被押解那里,孙董援就已经接到单超的通知,等第五种押到,你就把他砍了。

第五种的朋友们更有种,知道了单超的这个阴谋,立刻狂奔而出,在太原那里追到第五种,像强盗一样把第五种劫走,把他送回家乡,过着心惊肉跳的逃亡生活,后来遇到大赦,这才保住性命。

杨秉虽然被单超改变身份去当苦力工了,但陈蕃还在。陈蕃仍然像过去一样,继续看宦官们不顺眼。他又给刘志上了一道奏章,说朝廷现在滥于封赏,超出了规定的封赏制度,某些人只要有一点功,就大力加封,甚至还让其一门之内有几个列侯,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另外,宫中美女人数也太多了。养这么多的美女,会把国家搞得穷困下去的。这一次,刘志居然没有生气,对这个奏章也采纳了50%。封赏的事继续,但宫中美女减少了500个。

刘志做了这件事之后,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就问侍中爰延:“朕何如主也?”你说一下,朕是个什么样的君主?

爰延居然也不给他面子,当场说:“陛下为汉中主。”最多就是个中等的君主。

刘志心里不服气,再问:“有什么根据?”

爰延的根据很简单:“如果重用陈蕃,则天下大治;如果再重用宦官,天下就大乱。现在就看陛下如何选择了。”

刘志这一次居然又当了一次开明君主,表扬了爰延一把,然后封他为五官中郎将,之后又在短期内不断提拔,一直让他当到大鸿胪。可不久,当爰延再次向刘志提出忠告时,刘志就不听了。爰延一看,原来是让他来当花瓶的,立刻就说自己身体有病了,求免职。刘志当然同意,爰延就这样回老家度过晚年生活。

从这个事上,再一次证明,刘志真的不傻,也懂是非,但他不愿做一个好皇帝而已。他觉得现在只有宦官才是他最亲密的战友。

不久,宦官集团的带头大哥单超死去。本来一个宦官死了就死了,可刘志却不这样想,他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他对宦官就像春天般的温暖。因此,把单超的丧事办得超级隆重,不但给他使用御用的棺木和玉衣,还调发五营的骑士,由将作工匠任单超陵墓工程指挥长,全面负责单超坟墓的修建工作。

剩下的宦官四侯一看,这可是皇上对他们老大的盖棺定论啊,其哀荣的程度就比皇上仅差一个档次而已。他们想想,论腐败弄权程度,他们远不如单老大那么恶劣,看来还得在贪腐工作上加把劲才赶得上老大啊。于是,都努力向单超看齐,比拼谁更腐败,谁更富有。不但修建大量的豪宅,生活奢侈得差不多比上皇帝,连身边的仆人都配备有牛车,更耀眼的是,这些仆人出行,居然也有骑士跟随,个个威风得要命。如果他们只在京城里玩玩,影响还不算深远,可他们的网络遍布全国,那些刺史太守都是他们的亲戚,都在帮他们干着搜括财富的工作,行为跟土匪没有两样。如此一来,底层草民就没有活路了,都不得不上山为盗。于是,直接把大汉王朝推进了一个乱世的前期。

而其他宦官也不甘落后。侯览看到四侯到处嚣张,他能忍得住吗?这哥们儿通过几千匹布,直接买通刘志,虽然不在四侯之列,但其权势一点不比四侯差。他在济北那里同样掠夺了大量田产。他手下的喽啰比四侯的喽啰更牛,居然拿着大刀干起土匪的活儿,抢劫往来的宾客。济北相滕延一怒之下,立刻把这些人抓了起来,一口气杀了几十号人,并把他们的尸体丢在大街上示众。

侯览不干了,跑到刘志面前告滕延。

刘志根本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下了一道诏书,把滕延召到首都来,然后下廷尉,处理的结果是免官。刘志就这样让大家知道,宦官是不能得罪的,谁得罪谁完蛋。

四侯中的左悺有个哥哥叫左胜,此时任河东太守。他下辖的皮氏县县令赵岐觉得在左胜这样的人领导下工作,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就自己把自己炒了,弃官而逃。宦官们一看,你以为你不当官就没事了?咱家仍然让你有事。当时,四侯中的另一侯唐衡是京兆尹,而赵岐正是京兆人。唐衡已经全部做好陷害他的准备工作,看到他又得罪了自己的左兄弟,便把赵岐的宗亲全部抓了起来,说他们犯了重罪,全部杀死。赵岐只身跑路,开始逃亡,几乎跑遍全国,最后在北海那里,隐姓埋名,像武大郎一样卖饼为生。后来有个叫孙嵩的人带着他回家,把他藏在夹墙之中。直到唐家兄弟死后,他才敢出来。

还有皇甫规。泰山郡土匪叔孙无忌就是靠他平定的,绝对算是朝廷功臣。哪知这哥们儿不但打土匪有水平,性格也很耿直,在努力剿匪的同时,也在努力弹劾宦官。宦官们很恼火,立刻就联络一批地方官吏一起陷害他,说他在平定羌人的叛乱时,是用钱财贿赂叛军,让他们假投降来为自己邀功。刘志现在对宦官们的话已到无条件听从的地步,他们说皇甫规搞假投降,那肯定是没有错的,于是天天派人拿着诏书过来问责皇甫规。

皇甫规只得上书为自己申辩。

刘志看到皇甫规的申辩还是很有道理的,但又不能否决宦官们的陷害,就下了个诏书,叫皇甫规回朝,让他当议郎。如果按照有关政策,皇甫规是可以封侯的。但宦官们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皇甫规送钱来,徐璜和左悺还多次派人前来,说是来了解皇甫规立功的情况,其实是在暗示皇甫规赶紧送钱过去。只要你给钱,你封侯的事,就不算是一回事了。如果你不给钱,就别想封侯了。皇甫规能答应吗?两人就愤怒起来,你以为你为国家打仗,咱家就怕你?告诉你,在皇上面前,不是以战功论英雄的。两人再启动陷害程序,把皇甫规抓起来,交到有关部门,准备治罪。皇甫规的家属和部下开了个会,打算集资,交给宦官们,并向宦官集团道歉。可皇甫规却坚决反对。

宦官们大怒,咱家没拿到钱,你就只好有罪了。于是,以没有肃清余寇的罪名,判处皇甫规到左校营当苦力,以后你就跟杨秉在一起。

这个判决一下,三公以及太学生们都愤怒了,集中到宫门前请愿,为皇甫规诉冤。正好朝廷颁赦令,皇甫规这才回到家里。

尚书朱穆上书说朝廷事务全由宦官们经手,这是不正常的,也是违反祖制的。现在宦官们的权力大得可以覆盖全国,他们的亲信都是高官厚禄,个个肆意骄横,谁也无法控制他们,是天下穷困、民财枯竭的主要原因。所以应该把他们全部废掉,恢复从前的体制,让贤能之士来治理天下。

刘志看过之后,面部没有一点表情,什么也不表示。朱穆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皇上的答复,就进去求见,再次口头向刘志陈述了一遍。

刘志才听到一半,那张天子的脸挂上了勃然大怒的表情,大声说,你说的这些鬼话,朕就是不听。

朱穆居然就死死地跪在地板上,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刘志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齐声大喝:“出去!”

他们大喝了很多次,朱穆这才快步离去。

宦官们当然也不放过朱穆,天天在刘志面前说朱穆的坏话。朱穆也是个很有性格的人,天天生活在郁闷之中,不久就“愤懑发疽卒”。

几年来,宦官们基本都在开展陷害忠良的工作,而且从不失手,诬陷一个,就能害掉一个。虽然有几次没能彻底把对方打死,但都能让他们来个断崖式的降职。刘志甚至明明知道,宦官们陷害的都是人才,但他仍然最大限度地满足宦官们的陷害,即使是皇甫规、杨秉这样他自己都认为是忠臣加能臣,他仍然把这几个人一一惩罚,直到不得不用他们的时候,又让他们复出。此时,曾被宦官们放到左校营当苦力的杨秉又回到朝廷任太尉。因为现在天下不太平,需要有水平的人为刘家保住天下。刘志也知道,宦官们只能陪他玩,不能帮他打仗。

杨秉当了太尉,仍然保持着对宦官们的痛恨,时刻睁着那双眼睛,死盯着宦官们。他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把宦官集团狠狠地打了一把。

当时,中常侍侯览的老哥侯参为益州刺史。这个侯参比老弟更加残暴贪婪,在刺史任上没有几年,靠贪赃枉法所得就以亿计。杨秉接到举报后,立刻进行弹劾。刘志不是傻子,也知道宦官们再这样下去,他这个昏君名号就坐定了。于是,命令用囚车把侯参带回首都。

侯参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昨天还威风凛凛地当着刺史、到处摆着侯览老弟的谱,现在就成了囚车里的犯人。这哥们儿知道,这次看来真的要完了——当年梁冀那么牛,也是说完就完,宦官集团的权势比梁冀还是不如的。于是,他选择了自杀。

侯参一死,他兄弟侯览就发呆了。因为有关部门一查侯参的车,里面全是金银财宝,而且有三百多辆。当然全是赃物啊。

杨秉拿到这个证据,就理直气壮地弹劾宦官集团,直陈:臣案旧典,宦者本在给使省闼,司昏守夜;而今猥受过宠,执政操权,附会者因公褒举,违忤者求事中伤,居法王公,富拟国家,饮食极肴膳,仆妾盈纨素。中常侍侯览弟参,贪残元恶,自取祸灭;览顾知衅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为不宜复见亲近。昔懿公刑邴之父,夺阎职之妻,而使二人参乘,卒有竹中之难。览宜急屏斥,投畀有虎,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请免官送归本郡。

当然,宦官们是不同意他的说法的,他们要求尚书把杨秉召来,当面批评他:朝廷设立的官职,各有职守,三公的职责是统外,御史是察内。现在你越权弹劾宦官,从职责看,有什么根据?

杨秉能让这样小儿科的批评难倒吗?他当场大声说:“除君之恶,唯力是视。当年申屠嘉教训邓通,连文帝都支持。因此,汉家的故事就是,三公之职,无所不统。”

尚书一听,当场哑口无言。

刘志一看,只得宣布把侯览的官免了。

接下来,韩演上奏,又狠狠地弹劾了左悺一把,说左家兄弟狼狈为奸,杀人抢财,无恶不作,皇上难道一定要用这样的人吗?

刘志知道,这些宦官真的不能再保了,再保下去,这些大臣就不再保自己了,于是准奏。左悺兄弟虽然嚣张,但也知道,他们能嚣张的原因就是得到皇上当他们的保护伞,现在保护伞不保他们了,他们除了死,没有别的路走。于是,兄弟一起自杀。韩演还没有完,又把具瑗列为弹劾的对象。于是,具家兄弟都不得不自动跑到监狱中去,接受朝廷的审判。单超和唐衡虽然死了,但他们的继承人都被贬为乡侯,其他亲信也全部取消封爵和食邑。

曾经显赫一时、谁反对就能让谁死的宦官集团就这样完蛋。

第二节第一次党锢之祸

刘志勉强把东汉末年第一代宦官集团清理了,但这哥们儿对这些直臣仍然很不爽。

这些年,经过宦官和刘志的折腾,国家已经陷于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的“三空”状态。大汉王朝进入前所未有的穷困年代。刘志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连打仗的钱都没有了,更不用说供他玩的费用。于是,他就以加重赋税的办法来解决财政困难,但财政困难还是解决不了。他再出台一个政策,对官员进行减薪降薪,然而同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延熹四年(161),零吾羌和先零羌闹事,而且规模很大,连三辅地区都变成他们闹事的缓冲区。刘志派兵镇压,但手中没钱。他情急之下,又出台了一个政策,先是减发百官的俸禄,再向王、侯们借一半的租税,然后把关内侯、虎贲郎、羽林郎、缇骑营士和五大夫等官爵明码标价,向全国进行拍卖,谁出得起价钱,谁就可以当关内侯,谁就可以当郎官。

这几个政策的接连出台,让很多士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官员是可以像豆腐那样摆到地摊上出售的,这还像个国家吗?高祖立国时,有过这样的规定吗?

于是,那些正直的读书人,都抱团起来,搞了一场“清议”活动。清议其实也就是在朋友圈里,不断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批评当前的政治,以及那些政治人物。当时,清议活动议的主要对象是宦官集团。你想想,这些大v天天把宦官们当成靶子,然后无数投枪匕首打过来,宦官们能接受得了吗?而当时刘志正处于超级喜爱宦官们的时期,骂宦官等于骂他。

于是,刘志决定大肆打击清议等政治运动。

刘志的矛头先指向李膺。

李膺不但是当时的大名士,而且也是官n代。他的爷爷叫李修,在汉安帝时曾官至太尉,他的老爸叫李益,是赵国的相国。这哥们儿从小就很努力,学问超级好,而且人品同样超级好,但性格很孤傲,跟人合不来。他还年轻时,只跟荀淑和陈寔交朋友。这两个哥们同样是当时人气极旺的大名士。有了这些软硬实力作铺垫,他想不当官都难。他很快就被举孝廉,然后不断地被提拔,一直提拔到青州刺史。刺史相当于现在的纪委书记。这哥们儿办事只讲原则,不讲别的。你要是犯了事,落到他的手里,不管你怎么说,他只按法律条文来处理。很多官员对他的名声早有耳闻,才知道他上任的消息,就都纷纷离职。

之后,他又被任为渔阳太守和蜀郡太守,再被调护乌桓校尉。当时,鲜卑人经常犯境。这哥们儿虽然是读书人出身,可每次跟鲜卑人打仗的时候,硬是发扬不怕牺牲的精神,带着大家把敌人打败。鲜卑人后来也怕了他。后来,不知得罪了哪个人,被免官回家。他也没有灰心,在家乡开设学堂,手下的学生数居然有近1000人。

延熹二年(159),刘志又把李膺征召来任河南尹。

李膺到任第一件事就处理了羊元群的案子。羊元群原来在北海当官,是个大贪官,刚刚被朝廷罢免。这哥们虽然被免了官,但那些赃款赃物却仍然没有上缴,一车一车地拉回老家。李膺就上书要求再查。这哥们儿仗着手里的金钱,迅速去贿赂宦官们,让宦官当自己的保护伞。宦官们拿了钱之后,就开展诬陷工作,很快就定好罪,把李膺发配到左校当苦工。而且顺带把李膺的几个同盟廷尉冯绲和大司农刘祐一起送到左校营,让你们在这里一边做苦力,一边骂宦官吧。后来,司隶校尉应奉向刘志上书,替李膺申辩,刘志又把李膺赦免。

刘志跟所有的人一样,都知道李膺是个人才,因此赦免李膺之后,又让李膺当了司隶校尉,专管首都的治安。

他这一管,又管到了宦官的身上。当然,这一次他得罪的宦官已经不是五侯,而是另一个宦官集团的明日之星张让。张让的弟弟张朔这时任野王县的县令,这哥们儿跟所有的宦官亲信一样,别的都不会,只会仗着自己宦官哥哥的势力,专门做无法无天的事,残暴得无边无际,连孕妇都敢一刀砍过去。他也跟所有的贪官一样,知道李膺这个人不好对付,于是在李膺到新单位报到之前就先挂印跑路,逃回京师,躲在张让家的夹柱中,去接受老哥的直接保护。

李膺根本无视他的保护伞,查到这哥们儿的藏身之处后,就带着手下来到张让家,连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在夹柱上写个“拆”。于是,大家就拆那根柱子,果然看到张县长在里面发抖。

李膺把张朔拿下后,交洛阳县监狱,以最快的速度审问完毕,然后就地正法。

张让没有想到李膺办案效率居然这么高,自己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他的铡刀就已经落下,自己的弟弟就已经没命。他只得跑过去向刘志哭诉。

张让现在是刘志的红人。刘志同样看不得张让的眼泪,立刻召见李膺。刘志同样知道,张朔是该杀的,因此只得找了个理由骂李膺:“你为什么要先斩后奏?”

李膺早有准备,回答:“皇上应该知道,孔子当年当鲁国的司寇,只七天就杀了少正卯,我到任都十多天了,最怕自己办事效率不高而辜负了皇上的期望。哪知,竟然被定了个办案过速之罪。我也知道,我的死期就要到了。只有一个请求,让我再多活五天,限期灭尽大恶,然后再把我交给有关部门,要杀要砍都由他们。”

刘志一听,那双眼睛看了看李膺,嘴皮动了几下,居然说不出什么来。但他这时必须说话,于是只得转过头来,对张让说:“此汝弟之罪,司隶何!你们都出去吧,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宦官都怕李膺,个个都活得胆战心惊,就连休假时也不敢出门。刘志看到这个情况,就问他们为什么。他们都磕头流泪说:“怕李膺啊。”

其实宦官们并不是真的怕李膺,而是怕刘志。因为刘志这时情绪不错,没有对李膺有什么不满。宦官们无机可乘,只得怕李膺。

在这个世界上,最能看透皇帝的不是别人,就是这群宦官。不久,他们就发现,刘志已经不那么喜欢李膺了。这是搞定李膺的最佳时机。

他们很快就抓到了李膺一个把柄。

这个把柄是张成制造出来的。

张成是个迷信专家,据说他精通预测之术。别人都是吹自己的预测如何如何的精确,然后骗几个钱,他却为自己打了一卦。他这次预测的结果是,朝廷马上就要颁布大赦令了,可以杀人了。于是,他叫他的儿子去杀人。

李膺知道后,勃然大怒,马上派人把张氏父子逮捕起来。

才抓了张氏父子没几天,朝廷的大赦令还真的颁布了。李膺更加愤怒,也不管大赦令了,下令把张氏父子砍头。

张成因为精通占卜术,向来跟宦官关系很铁。一般这样的人,一结交到宦官,接触皇帝也就很容易了。因此,有时刘志也叫张成过来帮他预测一下。

宦官们知道张成被杀了,都喜出望外,立刻叫张成的徒弟上书,指控李膺“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一个历史名词“党人”就此诞生。刘志知道张成被杀之后,也很气愤,你杀那些宦官子弟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朕的国师也搞定了,你还把朕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么?立即下诏,要求各郡国逮捕所谓的党人,而且还搞了个告全国同胞书,向全国各族人民宣告,要求广大人民群众团结起来,同仇敌忾,把对党人的斗争进行到底,不消灭党人,决不收兵。

史上有名的党锢事件就这样发生。

陈蕃极力劝谏刘志,但都无效。最后刘志看到陈蕃不断地上书,觉得也烦了起来,干脆把他的官也免了。

李膺当然也被抓了,他朋友圈里的所有人也全被抓住。皇甫规看到李膺被抓,觉得自己也是名士一个,如果不被抓,就算不得名士,就上书说自己也是党人的骨干分子,请把自己也抓起来,投入监狱,与李膺一起坐牢。但朝廷不理。在这场运动中,一共抓了二百多人。有些被划进党人黑名单的人逃走,刘志也大发圣旨,要求务必抓到。

到了第二年,由于窦武求情,刘志的态度才松了下来,对党人没有继续处理,而是都赦其归田,但外加一条:这些人都得终身禁锢,永世不得为官。

通过这次反击,本来势力已大为疲软的宦官集团又再度抬头,使得大汉王朝继续朝着衰败的方向滑落。

第三节窦武的失策

党人事件没几天,永康元年(167)十二月二十八日,刘志在德阳前殿驾崩。这哥们儿只活了35岁,对酒色的爱好超过他的前辈们,靠着宦官集团为他处理朝政,自己专门在宫中酒色,宫中的美女也为史上最多。可是二十多年来,居然没有生出一个儿子。

于是,大汉王朝的大臣们又一次履行挑选下一代国家领导人的职责。

这一次全盘负责的是窦武。

因为刘志的皇后叫窦妙,而窦妙的老爸叫窦武。

是的,又一个外戚集团上来了。你可能都觉得外戚这两个字看腻了,但大汉王朝的皇家们没有腻。

于是,我们只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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