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终于保住皇储之位
如果你认真研究一下中国的历史就会发现,一个朝代的兴盛,往往要靠数代明君接二连三地励精图治,可让一个朝代衰亡,往往只需一个皇帝发昏。大汉王朝从文帝开始,一直到宣帝,一个接着一个,基本都算是有作为的君主,不管是内政,还是外交,都取得了史无前例的成就,即使是后来的史家,在写到汉朝的这段历史时,用的大多都是褒义词。“文景之治”“昭宣中兴”,共同构成了大汉王朝的盛世。
然而,当汉宣帝把国家交给刘奭之后,由于元帝的懦弱和书呆子气质,才一上台,就被石显玩弄于股掌之间,做正确的事时,总是拍不了板,而在自废武功时,总是高效完成,最后能臣被杀,小人得道,大汉盛世的车轮终于在他的手里刹住,应了他老爸对他的评价:“乱我家者,太子也。”
刘奭因为身体有病而惰政,因为惰政而大权旁落,导致大汉由盛转衰。他在位只有16年,如果继任者是个有作为的皇帝,也许还可以来个拨乱反正,让大汉车轮再转到盛世的轨道上来。可他的儿子刘骜比他更不成材。
不过,刘骜还小的时候是个好学生,大家对他的评语也很正——好经书,宽博谨慎。当时他的爷爷汉宣帝刘询很喜欢他,天天把他带在身边。刘询那时一定会坚定地认为,儿子不成材,但孙子肯定会接得下自己的班。
哪知,刘骜却没有把好的作风继续下去,稍大之后就对酒感兴趣,而且还喜欢玩乐,连他爹都严重认为,这小子完全是一个败家子。
刘奭虽然离有作为的皇帝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但他也不是一个蠢材,有时还是能分出好人坏人的。连他都认为刘骜不成材,刘骜肯定是个没有水平的人。如果刘骜是其他皇子,再怎么白痴,再怎么昏庸腐败,最多也只是在他那个封国里吃喝玩乐,被老百姓骂几句,不会产生别的影响。可刘骜是皇太子,是未来国家最高领导人,大汉王朝最后要交给他去经营。他要是这么下去,高祖打来的天下就危险了。
刘奭虽然昏庸,但也知道把担子交给这个儿子,汉朝的风险会大增,于是,就想换个接班人。
我们常常认为,皇帝的权力很大,天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都握在他的手上。可有时他的权力也还是不能滥用的。尤其是在换太子这事上,立长立嫡的思维已经深深地植入所有人的脑子里,这是祖宗之法,是千年以来谁也不能改变的,好像是天赋之法一样,皇帝也不能任性改动。所以,历代以来,哪个皇帝要换太子,必须下极大的决心,最后还得排除极大的阻碍,才得以成功。
刘奭这时认为他的另一个儿子刘康很有水平,他就常常在大家面前夸刘康。夸了几次,很多大臣就知道,刘奭要换接班人了。因为刘康的老妈傅昭仪现在正得刘奭的宠爱,几乎长期霸占皇帝的龙床。
别的大臣也就算了,反正不管立谁,都跟自己无关,自己只要能继续在这里上朝,继续领这份俸禄,就行了,管谁当皇帝。但史丹就不一样了,他是太子的老师,太子要是被废了,他还有什么前途?于是,在刘奭高度赞扬刘康时,史丹就大力反对。
刘奭本来性格就弱,听到史丹的话,便闭了那张皇帝的嘴巴,但心里仍然坚持自己的意思。
后来,刘奭病重了起来,天天躺在床上。傅昭仪和刘康天天守在床边,皇后和太子都很少可以进来看望。刘奭稍一清醒,就问尚书,以前景帝是如何改立胶东王刘彻的?
这哥们儿平生懦弱,从不敢撕破面子,即使在这个时候,仍然搞得很含蓄。可再怎么含蓄,人家也知道他真的想换太子了。
刘骜集团的人知道后,都怕得要命,要是刘骜成为废太子,他们也跟着废了。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现在连刘骜都见不到他老爸,你们就是着急到死都没有用。
还是史丹找了个机会,硬是进了宫,看到已经病得没有几口气的刘奭,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下,说:“刘骜以嫡长子的身份,当太子都十多年了,天底下的人个个都知道他是将来的皇帝,都愿意当他的臣子。现在,山阳王刘康得到皇上的特别喜爱,大家都觉得再这样下去,太子的地位就保不住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所有的大臣都会拼命为太子相争,不接受这样的结果。现在,我先请求皇帝陛下把我赐死,以为群臣的榜样。”
刘奭看到史丹哭得这么悲惨,心里就不忍起来,只得在那里一声叹息,说:“我现在病得越来越重了,太子还有山阳王刘康、信都王刘兴,年纪都还小,我对他们都不放心,并没有改立太子的念头。再加上皇后从来也很小心谨慎,先帝又那么喜欢太子,我哪能违背先帝的旨意?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些话的?”
史丹一听,大大地松了口气,立即向后退了一步,再磕头说:“是我太愚昧了,妄信没有根据的传言,罪当处死。请皇帝发落吧。”
皇上当然不会发落他,皇上要是真的有这个气魄,他哪敢说这样的话?
刘奭最后说:“我的病看来是难好了。你要好好辅导刘骜,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史丹立刻告退。而刘骜的地位就这样巩固了下来。
刘骜的地位巩固了,但刘奭的生命却保不住了。不几天,他就在未央宫里死去。
一个月后,刘骜即位,是为汉成帝。
第二节断背皇帝
刘骜当上了皇帝,几个外戚的权斗就宣布开始。
这时,刘骜的外戚有几家:一个是汉宣帝的母家外戚王氏,代表人物是王商(王凤的弟弟也叫王商,非一人),一个是太后王政君的那一帮兄弟,代表人物是王凤,另外一个就是史家,代表人物是史丹(刘询的祖母为史氏)。
当年刘奭天天打着要废掉刘骜的算盘时,这三家都表示坚决拥护刘骜当太子,尤其是史丹,不惜在刘奭面前以死抗争。现在刘骜当皇帝了,他们突然觉得,居然有这么多人一起分享权力,心里都很不爽。不爽之后只有生死对决了。除了生死,没有别的路子走。
他们首先把石显干掉,把掌握在宦官集团手中的权力腾出来,让他们去抢。
最先动手的是王商和王凤。
王商是汉宣帝时期的外戚,已历三代,是绝对的资深外戚。在刘骜即位时,任右将军,是托孤大臣之一。按说,资历深,又有能力,王凤那一班人是干不过他的。
可是权力不是大树。树大了,根越深,生命力越强。权力却不一样,有时新贵更能后来居上。
王凤虽然出道比王商晚,但他是现任太后的哥哥、当今皇上的舅舅。刘骜当皇帝的第一天就任命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自从刘彻搞了个大司马以来,谁能挂上这个头衔的,谁就是老大,再加个领尚书事,基本就是主持朝廷日常工作的人了。当然,如果皇帝很勤政,你这个大司马领尚书事,也没多大的权力。可汉成帝刘骜是个勤政的人吗?
大家都知道他勤于玩美女,只要让他看到美女,他就不会那么勤政了。
本来,丞相匡衡曾多次给他上奏,请他对耽于女色要有点节制,否则会弄坏身体的。他也表示虚心接受。哪知,过了不久,他的老妈王政君却下诏全国选美,把一大批美女塞进后宫,尽量满足儿子的生理需要。
王凤手下的马仔武库令杜钦知道这样下去,刘骜就会成为一个酒色皇帝,就对王凤说:“按古代的规矩,天子大婚,一次就娶十二个美女,这主要是为了让他多生儿子。之后,十二个美女中某个人死去,也不再填补编制,为的就是让老大长寿。现在这么大规模选美女进宫,就会让皇上有沉湎酒色的危险。请大将军赶快建立一个九妻制度,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挑选一个美丽、端庄的女人进宫,然后把这个制度变成万世之法。”
王凤觉得很有道理,就把这话转告给他的妹妹太后。
王政君一听,立刻反驳:“我从没听说过什么九妻之制。大汉没有过先例,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制造这先例出来?”
刘骜知道后,觉得老妈太好了。
刘骜把大量精力沉溺酒色,只得把政事交给别人去处理。开始时,他发现王商真的有水平,就把王商提拔为丞相。
王商当了丞相,王凤很不爽。王凤就到处找王商的把柄,向刘骜告状。刘骜不是笨蛋,当然知道王凤是在陷害王商,几次都否决了王凤的状告。可王凤却硬是继续告状,最后刘骜也不得不听从舅舅的话,收了王商的相印。罢相三天之后,王商吐血而死。
从此,大权落入太后家的一帮兄弟手中。
刘骜呢,看到舅舅们忙着腐败专权,自己就放心地吃喝玩乐。这哥们不但喜欢美女,也喜欢男宠。他发现张安世的四世孙张放长得“殊丽,性开敏”,于是,就让他天天跟在自己的身边。两人在宫中玩得无聊了,就来个微服私访。有些皇帝也喜欢微服私访,那是想亲自看看民间疾苦,是为制定政策找依据。可刘骜和张放的微服私访,是为了玩得开心,玩得有创意,他们是认为,好玩的东西在民间。他们一出官就是10多个人,有时驾着车,有时骑着马,有时到大街上狂跑,有时就到野外去搞露营。而且还经常跑到首都郊外的甘泉、长扬等地斗鸡、斗马,赌钱玩刺激。既然是私访,是不能挂着皇帝招牌的。当时,张放是富平侯,于是,刘骜在私访时,就自称是富平侯的家人,在大街上当张放的跟班。
你想想,堂堂大汉王朝的皇帝去当一个男宠的跟班,这让大臣们以及王太后情何以堪?
王太后可以不顾杜钦的反对,一口气给儿子的后宫塞进很多美女,但她绝对不愿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更何况还去当这个男宠的跟班。王太后立即下令,把张放外调,任北地都尉。刘骜再怎么爱微服私访,也不会微服到北地郡,去当北地都尉的跟班吧?
哪知,过了几个月,刘骜又把张放叫回宫中当侍中,两人久别之后,同志的情谊更加深厚。
王太后一看,这还得了,你堂堂一个国家元首,好点色,那也难免,可怎么老把心思放在这个事情上,不但不理后宫的美女,连国家大事也不怎么理了?于是,把刘骜叫了过去,当面批评:“我让你把张放外调,你怎么又把他叫回来?难道我说的话就不算话了吗?”
刘骜一听,知道老妈真的很生气了,只得说:“我马上执行太后的旨意。”于是,把张放任命为天水属国都尉,让他离开首都。
这一次,王太后生的气很大,刘骜也觉得有些恐惧起来,在外放张放之后,顺便提拔了几个大臣:许商、史丹、班伯,然后天天带着这几个大臣去面见王太后,参与国事讨论,形成决议后,又派他们去向大臣们传达。没有了张放,刘骜觉得什么也不好玩了,于是又拿起那些书来读。王太后一看,这孩子原来还是可塑的,是真的浪子回头。心里很高兴。
但刘骜仍然很想念张放,不断地给张放写情书,苦诉衷情。而张放同样很想念刘骜。只是,碍着王太后的面,后来又被赵氏美女看管得严,也只有思念而不能见面了。张放最后更惨,居然患了相思病而死去。
第三节一对姐妹花
刘骜当时的皇后是许氏。许皇后刚当第一夫人时,很漂亮,刘骜也很喜欢她,把她家的很多人都封了官。许皇后当了十几年的第一夫人,生了一男一女,但全夭折了。后来,他觉得许皇后的颜值不断地下降,又看中了一个姓班的美女。封班美女为婕妤。这个班美女就是大名鼎鼎的班固的姑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非常有修养。
有一次,刘骜在后宫的院子里游玩,叫班婕妤跟他一起坐车玩。如果是别的美女,肯定会一脸笑容地上车,挺着高高的大胸,站在皇帝的身边,向后宫所有的美女示威。可班美女却婉拒了,理由是:“古代贤君的身边,都跟着名臣,只有末世君王的身边才跟着美女。陛下你想一想,我应不应该上车?”
刘骜一听,这话还真有道理,也不强迫她上车了。此事传到王太后的耳朵里,王太后当场大力表扬了班美女一把。班美女也继续做好事。她觉得自己的侍女李平长得很好,就把她介绍给刘骜。刘骜一看,班美女的眼光真不错,李平也同样可爱。
只可惜班美女只生了一个男孩,而且还死掉了。
于是,刘骜觉得班美女也跟许皇后一样,不再漂亮了。
他觉得皇后和班美女都不漂亮了,就不想再看这两副面容了。但他仍然好色,于是,再找。
这一次,他不再让老妈帮找了,也不再全国选美了,而是来个走基层,自己去发现。他在微服私访的过程中,经过阳阿公主的家,就顺道进去看一看。
阳阿公主搞了个歌舞晚会接待他。
刘骜那双眼睛对人才很麻木,到现在没发现过什么能帮他治国平天下的人才,但对美女却很敏感。他很快就发现阳阿公主家的舞女个个都很漂亮,而其中有一个是最漂亮的。他一看到就发呆变痴了,马上提出,让他把这个美女带到宫中。
赵飞燕就这样走进了历史舞台,成为史上有名的美女。
关于赵飞燕的出身,正史上的记载并不多,只说她父亲叫赵临。但因为她太过出名,民间也给她制造了一段传说。据说她的老爸姓冯,叫冯万金,是个音乐家。据说他编的都是“凡靡之乐”——放到现在就是靡靡之音,不管谁听到都会心动。后来他和江都中尉赵曼成了好朋友,就经常到赵家来。赵曼的老婆是江都王的孙女。赵曼身体有毛病,只爱音乐,却不近美女。于是,冯万金跟赵曼老婆好上了,多次发生不正当关系之后,赵曼老婆就怀了孕。因为赵曼身体有毛病,是不能生孩子的,现在怀了孕,赵曼能放过她吗?于是,她就躲到老爸的府中,等待生产。之后,生下了两个女儿,一个就是赵飞燕,另一个是赵合德。她不敢抚养这两个女儿,就直接送给冯万金,但仍然冒姓赵。当时赵飞燕的名字叫赵宜主。据说她的家里藏有一套彭祖留下的书,她天天努力学习这些书本上的知识,所以练得身材十分苗条,站在你面前,你感觉她能飞起来一样,于是大家就叫她“飞燕”。而她的妹妹很丰满,但音乐感很好,一开口,你就觉得舒服的感觉从耳朵里一直钻到你的心头。后来,冯万金死了,家里越来越穷了,赵飞燕就去阳阿公主那里学跳舞,于是就被刘骜发现了。这段传说出自一篇《赵飞燕外传》,纯属小说家言,不足为信。
刘骜把她带入宫中之后,“大幸”,据说几天几夜不离开。人家问刘骜:“新来的美女如何?”
刘骜答得很文学:“丰若有余,柔若无骨,迁延谦畏,若远若近,礼义人也,宁与女曹婢胁肩者比邪。”
刘骜认为没有人比得上她,可赵飞燕却认为她的妹妹比她更漂亮,而且是在刘骜面前说的。
刘骜一听,口水又流了下来,把赵合德也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