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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石显 一代佞臣,贪腐有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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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不得不当太监

我们已经无法知道石显的出生年月,但我们还是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少年犯。据说他出身还是很高贵的,不像主父偃那样,从小就穷得叮当响,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命运。这哥们儿从小就是个黑社会老大范,吃喝玩乐,什么都敢做,最后犯了法。这次犯法倒改变了他的命运。他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抓之后,被判了宫刑。宫刑是什么刑,大家都懂。

这一次的处罚对石显的打击是很大的。这个从小以当黑社会老大为最高人生理想的少年,在自己没有下面的器官之后,不得不重新定位自己的将来。成为刑人之后,唯一能从事的职业,恐怕就是跑到宫里应聘太监了。

他一咬牙,离开了他曾为非作歹过的家乡,从济南出发,跑到长安。当时很多人看到他踽踽独行而去,都松了口气。望着他那远去的背影,没谁会预料到这家伙多年之后会成为一个权倾朝野的大人物。

石显最后用自己的成长经历向世人宣告:从宦官做起,也能爬上权力最高峰。

当然,他刚进宫时,只是图个生存,让自己有饭吃,有一批同病相怜的人而已。当时是汉宣帝在位,霍光之类的强势人物主持朝政,他这个宦官除了把地扫好之外,不能干别的事,关于权力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仍然停留在传说的层面上。

真正让石显的命运得以改变的是他认识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弘恭。

也是个太监。

这哥们儿的来历跟石显一样,同样是犯了法,遭了腐刑,然后投奔宫中,成为太监——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太监会有这么多坏分子。

弘恭如果不干坏事,从小就努力学习,肯定会是个好学生。因为他当太监之后,突然发现,这里也有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汉武帝时,设立了一个中书机构,第一把手叫中书令,所有工作人员,基本都由太监充当。中书机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一些诏令的起草,然后顺带处理一些政务。再加上他们都在宫中,跟皇帝接触的机会比较多,权力逐步被放大。

弘恭知道,如果你没有一点水平,即使你当上中书令,也不会有什么作为。能帮皇帝处理政务,是需要水平的。弘恭通过努力学习,很快成为太监中的法学专家——以前赵高也是大秦帝国的法学专家。汉宣帝很快发现,弘恭不但太监工作做得很突出,而且还“明习法令,善为奏请”,是宦官中的佼佼者,于是就让他当了中书令,终于从一介太监成长为一个政治人物。

石显天天跟在弘恭的屁股后,也认真学习法学知识,很快就得到弘恭的另眼相待。这哥们儿到宫中后,知道这里不比在家乡,因此一改黑社会老大气息,把自己装扮成一个谦虚谨慎的老好人,一副处世圆滑的样子。

不久,他就被提为尚书仆射,也就是副尚书令。

石显和弘恭努力成为宦官的头目,其目的就是要成为皇帝最亲信的人。汉朝设立中书机构,重用宦官掌管机要,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太监,再没有直系亲属。用当时的话来说,就是“中人无外党”。“中人”是什么意思?颜师古作了一个精辟的解释:少骨肉之亲,无婚姻之家也。因为他们没有直系亲属,不会像其他高官那样,时时想着为自己的儿女谋利益。把一些权力交给他们,可以放心。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不过,在弘恭和石显当上中书机构第一二把手的前期,正是宣帝在位。宣帝是很精明的,而且手下也有几个强悍的大臣,哪用得着他们这两个太监插手国家大事。因此,他们在宣帝一朝,虽得宣帝的信任,但权力却没有多少,人家也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如果宣帝能长寿一点,这两个家伙估计也没有多少作为。

但历史还是让他们到舞台上大展拳脚了一把。

第二节萧望之的好学生

因为汉宣帝只活了42岁,就把皇位交给了他的儿子汉元帝刘奭。

汉元帝一上位,石显的春天就到了。

汉元帝性格柔弱,做什么事,总拉不下面子,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而且身体素质很差,一天到晚病歪歪的,一点工作热情都没有,石显看清了他的这个性格,最后利用这个性格,把权力玩弄得很到位,成为史上太监专权的楷模。

当然,不光石显懂得汉元帝这个性格,他的老爸汉宣帝刘询也知道。

刘询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也是个有作为的皇帝,因此很注重对刘奭的培养。刘奭还在当太子时,他就请当时号称全国头号儒士的萧望之当太子的师傅。

刘询准备咽气时,也给刘奭组织了一个辅政的班子。这个班子有三人: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前将军、光禄勋萧望之,光禄大夫周堪。

刘奭在当太子时,对萧望之很尊重,当了皇帝仍然尊重萧望之。但他同时也很喜欢石显和弘恭。

萧望之虽然是刘奭的老师,可在揣摸刘奭心理这方面,比石显这个太监差太远了。

萧望之把刘奭培养得彬彬有礼,左看右看都是个好学生。可这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却没有一点社会经验,而且人又懦弱异常,一碰到问题,需要拿主意时,总是转着那张脸,向旁边的人求救。当然,如果是好人在身边,他这么一求救,就会求到好的解决办法,要是坏人在身边,那后果就不好说了。不幸的是,萧望之在他身边的时间远比太监少。更要命的是,萧望之虽然人品好,学问无人比得上,但性格里面书呆子的成分也很多。

石显在这样的人面前,要玩权术,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刘奭开始做皇帝时,面对那么多的奏折,觉得工作量太大,常让石显和弘恭帮他看奏章,然后在奏章上代批一下。

这是染指最高权力的开始。如果在这个时候,萧望之对他们有所警觉,也许还可以阻止一下。可这两个人当时表现得比较有水平。汉元帝刘奭对他们很放心,觉得他们签办的水平还很不错,就更加信任了。萧望之一看,也觉得这两个太监不一般,让他们帮助皇帝,也是不错的。

石显和弘恭就这样逐步进入了权力最核心地带,而且一点阻力都没有。

他们很快成为皇帝最信任的人。不久,佞臣的嘴脸就开始暴露,把打击异己作为自己工作的重中之重。

不过,他们发现,他们靠着帮刘奭批阅奏章,偷偷夹带一些自己的私货进去,虽然使自己的权力不断扩大,但真正手握大权的仍然是萧望之和周堪他们。他们是顾命大臣,权力是法定的,是公开透明的,如果这几个顾命大臣哪天不爽他们的所作所为了,他们就什么权也没有了。于是,石显和弘恭就开始把矛头指向了萧望之。

两人不愧是弄权高手,他们很快发现,这几个顾命大臣当中,史高虽然排名第一,而且还加了大司马,可真正的权力却握在萧望之手中。史高因为是由外戚得宠,水平一般,萧望之他们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所以史高很不爽。

两人很快就跟史高取得联系,并形成了倒萧政治联盟,相互配合,不断地跟萧望之过不去。

萧望之也生气起来,立即对刘奭建议:“中书政本,国家枢机,宜以通明公正处之。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罢中书宦官,应古不近刑人之义。”

这个建议绝对很正确,就连刘奭也觉得正确。但这哥们儿有一个特点,在明知正确的建议面前,总是犹犹豫豫,拍不了板。而史高和弘恭、石显则加快了倒萧的步伐。不久,他们就找到了打倒萧望之的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就是郑朋。

郑朋是个投机人士,看到萧望之行情看涨,就想办法依附他。他也知道萧望之跟史高和侍中许章的矛盾很大,因此便想从弹劾史高入手,算是加入萧望之团队的一个投名状。他写了一份奏章,弹劾史高派门客到郡国四处活动,把史高和许章的门人子弟数落了一大通,然后把萧望之大大地赞颂了一遍。他写完之后,并没有立即送上去,而是先给周堪看。

周堪一看,写得很好,便把他引荐给萧望之。萧望之跟他面对面地聊了几次,很快发现这家伙人品很差,实在不值得交往下去,便断绝了与他的往来。

郑朋就生气起来,老子帮你弹劾敌人,你就这样对待老子。你把老子当小人看,老子就把小人做到底了。既然你不重用我,我就去投奔史高和许章。史高和许章都知道这小子弹劾过他们,因此对他的脸色也不很好,可这哥们儿早有准备,说:“那都是周堪他们教我做的。两位老大就不想想,我只是一个小屁民,哪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许章一听,就让郑朋过来见面。郑朋出来之后,立即得意忘形地到处宣告:“俺跟侍中见面之后,主要罗列了前将军萧望之五点过失和一桩大罪。当时,中书令就在那里旁听,不信可以去问中书令。”

如果是别人,郑朋这话一说,立马就会领教到祸从口出这个老话的厉害。哪知,萧望之不是别人,只是书呆子一个。他听说之后,立即正义凛然地去找石显和弘恭,问他们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两人一听,知道如果不摆平这个事,萧望之这个老头就会拿这事到朝堂上摆在大家面前,让群臣讨论。讨论的结果,他们就是用脚后跟去想,也知道后果很严重。

他们果断地决定不能让萧望之这么做。他们要在萧望之这么做之前,先把萧望之搞定。

而萧望之恰恰在这个时候,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错误就是行动缓慢,没有当机立断地召开群臣大会,把他们批臭搞死。他只是一个书生,虽然对石显他们恨之入骨,但并没有想到他们的能量有多大,更没有想到他们害死他的决心有多大。他在责问两人之后,便按规定去休假了。

石显和弘恭一看,时机,这就是天赐良机。

两人立即把郑朋和另一个盟友华龙叫来,让他们组织萧望之和周堪、刘更生的黑材料,趁萧望之休假的时候,送了上去。

刘奭接到这个奏章后,再次把智商调低一格——人家都把他的老师往死里告了,他那根神经居然保持麻木状态,也像往常处理其他奏章一样,叫弘恭处理一下。

石显和弘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弘恭拿到刘奭赋予的权力,立刻牛皮哄哄地找来萧望之,问:“萧望之先生,你是不是跟周堪和刘更生一起,要把史大司马搞下来?”

萧望之在这方面也不比他的学生强多少,脑子从不拐弯一下去思考,而是十分老实地回答:“他们干了很多奢侈淫乱的事。我是为了国家而准备弹劾他们,这是十分正当的。”

如果在别的人看来,他这话很正确,也无法从中抓到什么把柄。但他面对的是弘恭,人品既差,又是当时的法学大家。

弘恭的问话就此结束,他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已经足够了。

到了刘奭面前,这句话就成了打倒萧望之的有力证据:萧望之、周堪、刘更生他们搞团团伙伙,结党营私,多次诬告大臣,诽谤史大司马,离间内外亲属,目的就是要专权,为臣不忠,请陛下处理。

刘奭对两人的话向来是不经过脑子过滤一下的,听到请陛下处理,顺口便问:“如何处理?”

两人答:“请谒者招致廷尉。”

如果是别的人,一听这话,肯定会跳起来,你们居然要关我的老师。可这哥们儿连这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是在那里弱弱地说:“准奏。”

石显和弘恭一听,简直要高兴到哭,他们在设计这个情节,要在文字上做手脚时,当然想到过刘奭会上当,但没有想到刘奭会这么容易上当。萧望之啊萧望之,你不死还真没有道理了。居然教出这样的学生,连致廷尉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萧望之就这样被关进了牢房。

过了一段时间,刘奭突然想起,这些天怎么不见老师过来了?是不是生病了。他问周堪和刘更生:“萧老师这几天哪去了?”

答:“他被关了。”

萧望之有这样的两个盟友,也算是倒霉透了,明明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老大都被人家关了,到现在居然一声不响,天天像往常一样上朝吃饭睡觉,虽然面见皇帝,完全有机会把事情说出来,但硬是在那里保持沉默,直到刘奭问起,才开口说话。完全是一个坐等敌人前来打死的姿势。

这次刘奭终于大吃一惊了,他大叫起来:“不是说只是交给廷尉一下么?怎么会关了?”

他把石显和弘恭叫来,大声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石显和弘恭终于看到这个奇葩皇帝生了气,也不辩解,只是不断地磕头,说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刘奭大声说:“快快把朕的老师放出,让他做事。”

正在不断认错的两个人又抬起头来,说:“让他出来做事,是绝对正确的。可是陛下也要想想,陛下刚刚即位,就关了自己的老师。要是这么直接把他放出来官复原职,人家会说陛下的坏话,对陛下造成负面影响啊。还是先搞个赦免,把他赦免出来。”

刘奭一听,觉得很对头,于是又同意了两人的建议。他就没有想想,只有有罪的人才可以赦免。这个赦免诏书一出,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萧望之是有罪的,只是因为他是皇帝的老师,才被赦免的。如果是别的人,早就拉出去砍了。

好了,事已至此,既然有罪,就不能再当官了。于是,收了萧望之的所有印绶,跟周堪和刘更生一起,都改行做小屁民。而那个郑朋则被提拔为黄门郎。

第三节萧望之终于被害死

过了几个月,刘奭又怀念起老师来,那套长期处于短路的思维系统,突然正常运转了一次,下了个诏书,拜萧望之为关内侯,给事中,然后准备任周堪和刘更生为谏议大夫。接着,刘奭又有任萧望之为丞相的想法。这个想法绝对没有错。而石显和弘恭都怕了起来,他们当然想阻止,可他们也知道,凭现在刘奭的态度,他们没有过硬的证据是阻止不了的。萧望之要是当上丞相,他们的日子就会很难过。几个人天天泡在一起,商量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恰在这时,发生了一场地震。刘更生就让他的一个亲戚上了一份奏折,说是因为石显和弘恭他们太坏了,老天这才搞地震来警告。一定要把这一伙人处理掉,让萧望之这样的人上来。只有这样,天下才太平,这些灾难才停止。

刘更生就是刘向,也是个很有学问的人,在世的时候主编了很多书,比如《战国策》,就是出自他的手。这部书里面记载了那么多策士提出的策略,可他却一点也没有学到手,在对付石显这样的奸猾之徒时,居然跟萧望之一样,从不采取一点策略,想到就直接上书。以为上了这个奏折,自己说得有理有利,就可以把这个团伙打掉,却从没有想过,这个团伙已多次把他们打下来,而他们基本一点罪都没有啊。这一次的上书,好像拐了一个弯,算是与策略沾了一下边,可这又算什么策略?让人看到的是一次底气不足的告状。

这次上书,跟往常一样,刘奭继续先交弘恭和石显传阅。你想想,他们能同意刘更生的意见吗?这两个家伙的眼光是很毒的,立刻猜出刘更生才是主谋,就向刘奭建议,先把刘更生抓起来,对他来个刑讯逼供,看他招不招。

刘奭向来对石显和弘恭的话没有免疫力,不管他们怎么说,即使明知不对,也从不否决。于是,刘更生就被抓了起来,被一顿痛打之后,承认了确实是自己教唆的。这就够了。于是,这个刚刚被重新录用为国家官员的学问大家没几天,又丢了官职,回家务农。

当然,他们的目标并不仅仅是这个《战国策》和《列女传》的主编,而是萧望之。拿下萧望之,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眼看萧望之成为丞相已是定局,谁也无法推翻了。石显和弘恭等一伙人,还在那里急得想哭。可他们还是抓到了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居然是萧望之的儿子萧汲制造的。

萧汲比他爹更天真,而且还浮躁。他看到自己的爹就要当上丞相,心里居然有点想不通。皇帝既然这么重用我爹,说明老爹此前是没有错的,老爹进了那次监狱、然后被开除公职等处罚是奸臣给老爹做的冤假错案。既然是冤假错案,就应该平反。这话看起来好像很不错,可他没有想想,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脑子正常的皇帝,而是一个经常被木马控制的思维系统。而给这个思维系统植入木马的人手段极为厉害。

鸣冤书上去之后,照例是石显弘恭两人经手。

两人看到这个鸣冤书,如获至宝的感觉油然而生,当场对刘奭说:“前次萧望之老先生的犯罪事实,证据已经十分明白,没有一点被诬告受冤的样子。现在他竟然叫他的儿子上书,说他无辜受罪,有失大臣体统,是对皇上的不恭敬。请先把他逮捕起来。”刘奭还有些犹豫。

两人接着说:“萧望之以前将军的身份辅政,时刻都想着把许章和史高排挤出去,好自己独揽大权。最后侥幸没有受到处罚,还得到了爵位,继续参与政事。他竟然还不思悔过自新,反而心怀不满,教唆儿子上书。这是依仗自己是天子的师傅,不把王法当法了。如果不把他再放进监狱,他是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过失的。我看,还是先把他关几天,让他清醒一下头脑,要不以后朝廷还怎么再重用他。”

刘奭一听,觉得好像有点过分了,说:“朕知道萧老师的性格。现在他年纪大了,再放到监狱去折腾,他会自杀的。

两人一听,想不到这哥们儿竟然聪明一回。

但他们仍然可以调低刘奭的智商指数。

石显说:“陛下怎么不记得了?他上次在监狱里都不自杀,这一次,又没有什么大罪,只是因为一些言论而进去,让他清醒一下头脑而已。他怎么会干自杀的傻事呢?”

刘奭的智商果然被调低了下来,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两人一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办好逮捕萧望之的手续。然后命令太常急派执金吾带着军队直接开到萧望之的住宅,把萧家豪宅重重包围,然后按石显的交代,把萧望之叫来,当面向他高声宣布:奉皇帝陛下的命令,逮捕萧望之。

萧望之活了六十多岁,除了读书比任何人多,历史典故也比别人精通之外,政治斗争经验实在缺乏,虽然多次吃了政治斗争的苦头,但就是不能汲取教训,更不能吃一堑长一智,明知是自己的学生被石显他们玩弄,只要想办法面见到那位奇葩的学生,他就会有活路,甚至可以转败为胜。可这位老人家只有一身正气,却没有斗争手段,看到自己又要被捕了,就彻底崩溃起来,仰天长叹:“我做过皇帝的老师,也做过前将军。现在都六十多岁了。以这样的资历和年纪,还要受辱去坐班房,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做好自杀的准备工作。

他的夫人劝他别操之过急,人死不能复生啊。

萧望之转头一看,他的另一个学生朱云就在身边,就问朱云:“你说,我是自杀,还是去坐牢?”

朱云说:“我看,不如自尽!”这哥们平时对老师的教导记得比谁都清楚,尤其是那些“士可杀不可辱”之类的名言,领会得比谁都深刻,现在老师一问,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去跟敌对势力作斗争、把这些害人虫消灭光,而只想到进牢房是件羞事,不如自己了断的崇高。看来,萧望之教出的学生,不是刘奭那样的呆子,就是朱云这样的泥古不化之士。而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上,碰到这样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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