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上高中的时候,父亲再婚。她始终觉得,那个女人就是《忍者神龟》里那头戴墨镜的猪。
继母生平最大的爱好是给自己加戏,小刘不懂她到底为什么热衷给自己老公洗脑,一直灌输给他:全世界你能相信的人只有我,其他人根本不关心你。
为了拉拢小刘,她专程设局请她吃了一餐鸿门宴。那天根本不是什么节日,小刘突然接到父亲的邀约,父亲说:“阿姨今天要请你吃饭。”到了约定地点,继母点了很多菜,每当小刘准备动筷子,她便开口说:“你知道吗?有一件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小刘很想回答她,不该说,所以请你闭嘴吧。
她开始一整套的洗脑逻辑,告诉小刘她发现了一个十分赚钱的项目,鼓捣小刘的父亲趁早下手,但是缺点本金,总共得十万元,他们只差九万多元。之前他俩已经向家里的亲戚开过口,但没得到帮助,因此她用那种看似意味深长,实则像是便秘太久、眉头紧锁的忧愁模样跟小刘说:“不然,问你妈借点?听说她现在的生意赚得挺多的。这件事,你去开口最合适。”
小刘说我不要,我妈的钱凭什么借给你?继母强压怒火,跟小刘再三强调,你去说,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小刘保持沉默,低头猛吃,也意识到了,要想不尴尬,就得装哑巴。
继母最终刻意地把筷子狠放在碟子边上,发出了足以让小刘注意到她的响声。
小刘想象得到她那天晚上回家后,叉着腰,站姿像一个茶壶,跟自己的父亲说:“你女儿,就是一个吃里爬外的贱货。”
没错,我是啊。小刘在心里这么想。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几万年没有出现过的远房亲戚到他们家拜访。领头的长相猥琐,眼神里充满算计。
果不其然,某天中午,亲戚百般刻意要请他们全家人吃饭。在祝福他们祖宗十八代之后,亲戚终于表明来意:“我女儿要来城里上高中了,以后周末都托你们照顾了。”
小刘还没来得及反应,继母立刻接下话:“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家闺女。”
亲戚家叫媛媛的女儿在老家来头不小,是三乡五村的考试之神,从来只考第一,没有例外。她到小刘家的第一天,继母面带微笑,拿出一份高中的英语试卷,笑里藏刀地对小刘和媛媛说:“你俩一起做这份卷子,比一比谁答对的题多。”
小刘心想,给我下套是不是?立刻说:“不用了吧,人家媛媛平时学习够忙的了,周末来咱这儿就好好放松一下,做什么题啊。”
脸上带着两坨高原红的媛媛一脸严肃地看着小刘说:“姐姐,没事,我最爱做题了。”
谁是你姐啊,我才没有你这种情商负分的妹妹。小刘当下只想拿起书架上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扔在她本来就凹陷的鼻梁上。
看继母没有放弃的意思,小刘只好拿起笔,强行作答。继母带着看笑话的脸色盯着她,不时转过头,对媛媛露出赞许的神色。
答完题,继母拿出一份答案开始计起了分数,小刘无语,好在最后小刘和媛媛得了一样的分数。
继母像小刘预料中的一样,拉高声音说:“看看人家,才上高中,还指望你这个大学生能给人家辅导辅导呢,你这基础我看就是太不扎实。”
还有一次,小刘被继母要求陪着一起去超市,她说要买的东西太多自己拎不动,小刘只想说,你看看自己的手臂,定海神针你单手应该也拔得出来吧。
继母带着媛媛在超市里东游西逛,看到各种新鲜玩意都会问媛媛一句:“这个你需要吗?”
小刘跟在她们身后,像一个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