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我们在东非的责任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是一件好事,而且不只我们这样做。有人说我们在非洲完全没有权力,它“属于当地人”。为了我们一直增长的人口,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拥有权力,或为移民开拓新领地,或为海外领土的发展提供工作和就业,而且由于我们知道家乡的贸易萧条所带来的不幸,我们要寻找新的市场以刺激贸易。
——弗雷德里克·卢格德《我们东非帝国的崛起》,1893年(fredericklugard,citetheriseofoureastafricanempire/cite)
在远离大陆的桑给巴尔,人们似乎可以暂时认为,桑给巴尔可以在又一个时代的巧妙掩盖手段下毫发无损地幸存下去:苏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殿下,在接见英国领事时仍需经过一套复杂的礼仪。毕竟,苏丹巴尔加什穿着他的华服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才过了20年。在女王生日那天,礼炮仍然会鸣响,颂歌照旧被唱诵,方方面面的假象显示,这座岛屿的统治者还是像他的祖先一样独立自主。
事实将证明,这个假象可能被维持得太好了。1893年登上王位的苏丹哈米德在英国的注意力被蒙巴萨以北海岸的骚乱分散时(骚乱非常严重,以至于需要从印度运过来几船士兵),悄悄开始组建一支私人军队。新苏丹完全有理由不满,因为英国政府挪用了德国拨给桑给巴尔的20万英镑,用以负担购买海岸地区的费用。英国用这笔钱帮助不列颠东非公司解决债务,作为它占领肯尼亚和乌干达,使之成为英国附属国的前奏。尽管桑给巴尔将因为这笔它不再拥有的财富得到每年1.7万英镑的补偿,但是甚至英国官员都为这种安排感到羞耻。
哈米德很机灵,他在英国产生警觉之前建立起一支超过1000人的军队,并且用现代武器武装他们。新任领事阿瑟·哈丁爵士认为哈米德不过是一个“受保护的傀儡王子”,因而对于事件的反转他感到十分焦急。他责备苏丹的主要顾问希拉勒·本·阿马里,决定将他驱逐出境。
到1896年6月,桑给巴尔通过一条海底电缆与外部世界取得联系。岛上还有一名《泰晤士报》的记者。6月22日,据报道,“昨晚,希拉勒·本·阿马里已遭驱逐”。这篇报道接着描述了全副武装的阿拉伯人如何试图干预,但是将军劳埃德·马修斯爵士用他的手枪打死了几个人。“局势又渐趋平稳。”
近距离见证这些事件的人是苏丹巴尔加什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哈立德。他20岁出头,聪明且精力充沛,得到大部分桑给巴尔阿拉伯精英的支持。在哈米德继任时,哈立德的呼声更高,但是哈丁领事确保他退出竞争,因为他意识到哈立德太任性,难以驾驭。而且,他表现出亲德的迹象。
希拉勒·本·阿马里被放逐两个月之后,哈米德出人意料地死了。在匆忙按照穆斯林习俗掩埋了统治者的遗体之后,哈立德以旋风般的速度进入王宫,宣称自己为新任苏丹。当哈米德之前创建的军队占据决定性的位置时,哈立德下令鸣响枪炮以致意,并且升起他的旗帜。这令英国人措手不及,桑给巴尔被一种严酷的气氛所笼罩。
英国领事馆快速派出一支代表团前往宫殿,警告哈立德他的反抗是不被认可的,这是“公开叛乱”,他必须屈服,否则后果自负。哈立德说,他宁愿死也不投降。他最大的枪炮已经沿着宫殿屋顶一字排开。
8月27日,《泰晤士报》一篇题为“桑给巴尔:英国的最后通牒”的报道显示,英国的炮舰已经占据宫殿对面的海港。之后的一篇报道称:“晚上9点,英国向赛义德·哈立德宣布了最后通牒,通知他在次日上午9点之前降下旗帜,并且彻底投降,否则他们将轰炸他的宫殿。2000名军人和哈立德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海港里5艘皇家海军的船准时开始轰炸。轰炸持续了40分钟。那位特约记者写的关于8月28日情况的报道非常生动。战舰用重型枪炮和马克沁机枪开火:“在这么近的射程之内造成了巨大破坏,但是反叛者作战勇敢、意志坚定,并回以激烈的炮火。”宫殿变成“一大片燃烧的废墟”,死亡总数有500人。“许多阿拉伯领袖按照昨日的约定站在苏丹一边战斗。据估计,他们的财产将全都被充公。”苏丹的旧轮船“格拉斯哥”号向皇家海军开火,但很快被击沉。除了一位受伤的海员,英国一方没有伤亡。
这位记者在他的长篇报道中有一处提到了桑给巴尔的白人女性居民。“女士们登上‘圣乔治’号旗舰。她们自始至终都表现得极其了不起。”英国社群普遍认为是时候升起英国旗帜,摆脱“阿拉伯人的统治”了。
至于哈立德,他在轰炸中幸存下来,从废墟里溜出去前往德国领事馆。在确保他将受到政治犯的待遇之前,德国人拒绝交出他。(之后,德国人鼓励他过海前往坦噶尼喀。)一个月之后,《泰晤士报》登载了一篇有关新任苏丹哈穆德·本·穆罕默德的报道,他得到了英国人的认可。据说,他“完全符合英国顾问的要求”。他对英国很有好感,以至于他坚持将他的儿子赛义德·阿里送到英国的公立学校。
这场轰炸湮没了所有的旧伪装。几年后,桑给巴尔领事陆军少校皮尔斯简洁地表述:“1896年8月27日早上9点,桑给巴尔的阿拉伯人和斯瓦希里人得到了一个教训,他们将永远不会忘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