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季风帝国:印度洋及其入侵者的历史》小说信息

第52章 帝国主义厌恶真空(第1页,共2页)

字体:

哈米德,别生气了,我不想再对这片大陆做些什么。欧洲人想从我这里取得桑给巴尔,而我怎样才能够保住这片大陆?只有那些已经过世、不能亲眼见到这个场景的人才可以安息。

——苏丹巴尔加什对蒂普·蒂普说的话,1886年11月

麦金农道路被遗弃之后,尽管利奥波德获得整个刚果盆地的希望很快被法国海军军官皮埃尔·萨沃尔尼安·德·布拉扎制定的条约阻止,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国王的殖民野心。其他地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西非,英国人占据了黄金海岸,控制了尼日尔河上的贸易。在马达加斯加,法国的逐步推进使得17世纪路易十三的吞并计划正变成现实。而意大利开始在非洲之角立界标,以表明其所有权。

甚至葡萄牙在莫桑比克和安哥拉衰败的前哨站也在刺激之下恢复了生机。前任外交大臣若昂·德·安德雷德·科尔沃告诉葡萄牙议会:“在我看来,国家利益急需我们发展殖民地。只有拥有殖民地,葡萄牙才能在各国之中获得应有的地位,它的未来也有赖于保持并发展这些殖民地。”

奇怪的是,欧洲强国德国在非洲还没有立足之地,对在非洲获取利益也明显缺乏兴趣。但是,表面现象往往具有欺骗性:1878年,一个旨在研究商业地理以及提升德国海外利益的协会得以创建。第二年,领头的传教士弗里德里希·法布里出版了一本题为《德国需要殖民地吗?》的小册子,它引起了公众的兴趣。法布里满怀激情地指出他在非洲发现的机会。拓殖非洲的动力有所增长。历史学家海因里希·冯·特赖奇克说,“每个强国”都应发展殖民地。到1882年末,德意志殖民协会已经成形。

与此同时,由于经济不断衰退,全欧洲的工厂都需要新的市场。所有人都认为,非洲似乎是销售过剩产品的最佳地点。正如伦敦商会的一份杂志所说,殖民主义可能是问题的答案:“在中部非洲复制我们建立印度帝国的做法。”

英国驻桑给巴尔的柯克领事仍然沉着地相信,英国可以保住领先地位。他告诉索尔兹伯里勋爵,他认为利奥波德在刚果“矫揉造作”的计划很可能会失败,到时比利时国力太弱以致无法挽救。“我们的同胞在非洲东海岸有一个更好的立足点,我们不会丢掉它。”柯克在1881年向伦敦建议,确定巴尔加什在非洲大陆的领地边界是有价值的事。麦金农的让步计划失败了,其“巨大实质”面临的一个窘境,在于没有人能够说出它有多巨大,就像领事哈默顿在很久之前评论的,没有关于苏丹领地的地图。

英国没有听取柯克的建议,因为如果英国确定了边界,有一天英国可能会被要求防守边界。格莱斯顿指派的新任印度总督里彭勋爵与格莱斯顿都持有反帝国主义者的观点,他简扼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英国可能会被卷入一些事件,它们会使英国冒“如果不花费巨资,不为它想要得到的好处付出一切力量”,就无法产生实质性影响的风险。里彭的观点很有分量,因为他多次思考在荒野之地进行的帝国冒险。他正努力使英国从阿富汗的无意义战争中解脱出来。

在英国人依靠现状的同时,随着白人旅行者数量的增加,东非内陆的生活变得更加不稳定。不同类别的基督教传教士与自然学家、地理学家和难以归类的机会主义者一道前往大湖区。这些传教士通常是逃离贫困老家的工匠,他们倾向于抛弃上帝的任务转而从事象牙贸易。一些入侵者的动机更难被识别。1880年,一支德国远征队似乎要研究坦噶尼喀湖定居点卡雷马附近的商业潜力,它迎接了他们最后一头锡兰大象。人们很少注意这样的远征队所从事的事情,因为没有人被要求去负责发现这些问题。对此厌烦不已的巴尔加什只能敦促诸如蒂普·蒂普那样的商人冒险家返回内陆,尽可能多地将贸易控制在阿拉伯人的手中。蒂普·蒂普很少拜访桑给巴尔,不过1882年他去过一次桑给巴尔。

所有的当权者都处于不稳定状态。当过度装备的白人经过时,非洲的村民和劫掠的强盗嫉妒地看着他们。有时候,这种诱惑太过强烈。1878年,英国技术专家威廉·彭罗斯的旅行队带着一台发动机前往维多利亚湖,他们要把它送到那里的圣公会差会,这支队伍遭受400名“鲁加-鲁加”的劫掠。彭罗斯被杀死,他的货物被抢劫一空。劫掠者披着红色斗篷,戴着高高的羽毛头饰,他们听从一个叫作尼昂古·雅马韦(“无法打破的石罐”)的独眼军事首领的指挥,他的领地与伟大的米兰博的领地接壤。

之后,1880年发生了一个灾难性事件。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米兰博自己的“鲁加-鲁加”杀死了两个不列颠人——印度陆军上尉弗雷德里克·卡特和年轻的苏格兰人托马斯·卡登黑德,他们所在的这支队伍试图将运载行李的大象引入东非。他们的死讯令柯克愤怒。尽管米兰博已经请求英方的原谅,并且声称他已拒用“鲁加-鲁加”,而只把他们当作“大道上的劫匪”,但是这起事件到达了柯克容忍的极限。柯克拒绝接见他的大使,也不听取将米兰博当作黑人政治家的白人传教士带来的和解信息。当要前往沿海地区的蒂普·蒂普顺路拜访尼亚姆韦奇人的这位领袖时,米兰博请求他帮助修复他与领事的关系。柯克派人送来了一封礼貌的信件,但是他没有改变看法,仍将米兰博视为一个蛮横的军事首领。

尽管米兰博吃得少,不饮酒,并且只有40岁出头,但他的健康还是每况愈下。他的医生朋友埃比尼泽·索森的建议可能有助于他,但是索森已经去世了。两年前,索森意外地射伤了自己的手臂,尽管两位传教士同僚为他做了简略的截肢手术,但他还是死于坏疽。1884年12月,米兰博也濒临死亡,他的喉部疾病无法被确诊。最后,按照传统,他的追随者扼死了他。

而布干达统治者穆特萨具备激发斯坦利向欧洲的传教士吹响号角的潜能,他在米兰博去世前两个月过世了。在某种意义上,这两个人比蒂普·蒂普幸运。他们躲过了即将爆发的帝国主义飓风的羞辱。

这一系列始于1885年初的事件迅速席卷了东非的居民,以至于他们几乎没有时间去理解发生了什么。2月27日,在宣称旨在维持热带非洲的自由贸易的柏林会议之后,宰相俾斯麦公布了德皇威廉一世签署的声明,声明宣称德国是桑给巴尔对岸的大陆部分地区的保护国。他提出这项声明的依据是十二个条约,这些条约是年轻的德国民族主义者卡尔·彼得斯在一场对乌塞古拉、乌古拉、乌萨加拉和乌卡米的小社群匆匆忙忙的远征后秘密带回国的,这片区域距离东非海岸大约150英里。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