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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被张贴在海关的一份声明(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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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迫分离,但是两位苏丹都没有享受到多少国内的和平。五年后,苏维恩在睡梦中被他的儿子杀死,他的一位堂亲继承了王位,但是这位堂亲之后又被苏维恩的一个兄弟杀死了,而苏维恩的这位兄弟又被其女婿谋杀。

尽管马吉德躲过了致命的匕首,但是他的臣属攻击他的王宫,以表示他们对皇家海军在奴隶贸易方面实施的挑衅策略的愤怒。(不可否认,一些在外海上被追捕和沉没的单桅帆船完全是无辜的。)与几年前哈默顿和赛义德·赛义德之间温和友好的关系不同,苏丹与其难以和解的敌人领事里格比无话可说。当里格比在经受三年的挫折后离开时,他的告别是匆忙且冷淡的。他的上级夸奖他的“工作有价值”,他被升任为将军,但是接下来被选派到桑给巴尔的领事,都不是反奴运动的人员,这几乎不能说是一种偶然。

此刻马吉德唯一抱怨的是,他本来希望被终身流放的巴尔加什再次出现了。但是怀有长远眼光的英国人认为,巴尔加什在流放孟买两年后变得成熟起来,而且在病弱的马吉德死后他注定成为下一任苏丹。他们想在那个时刻到来时能够掌控他。巴尔加什也知道这一点:他远离公众视野,等待时机。即便如此,马吉德仍然怀有恐惧,考虑到他们的家族历史,这一点不难理解。

这一点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花费部分财富在大陆建立了一个新的城市达累斯萨拉姆(意为“平安之港”)。参观了这座城市之后,新任美国领事弗兰克·韦布向华盛顿报告,“殿下想要使那个地方最终成为他领土的首都”。1870年,他的命运走向了终点,隐居在达累斯萨拉姆宫殿里的马吉德跌倒了,伤得很严重,可能在一阵痉挛后过世,享年36岁。他留下一个女儿,所以很显然,巴尔加什最终将戴上皇家长头巾,继任苏丹。

19世纪70年代中期,英国公众一度将巴尔加什当作“他们的”其中一位外国统治者,这些外国人物似乎是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来到伦敦,对帝国的中心表示敬意,并且被引导参观伦敦的各种奇观。实际上,桑给巴尔严格来说不在帝国内部,但是1874年3月,大英雄大卫·利文斯通的尸体在从非洲的荒野返回其祖国的途中经停桑给巴尔,所以桑给巴尔的名字被深深地植入到英国人的民族意识里。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许多有关利文斯通的生活和去世的记述相继出版,而穿着华丽服饰的巴尔加什的版画也频繁出现在其中。

1875年夏,巴尔加什对伦敦进行国事访问,陪同他的是19世纪60年代利文斯通组织的第二次去赞比西探险的成员之一——约翰·柯克爵士,他此时是令人生畏的英国驻桑给巴尔的领事(“我拥有一个专制君主的所有权力,”他后来写道,“我手中就握有一个专制君主。”)。苏丹见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威尔士亲王和政府的高级官员。为了欢迎他,英国人在水晶宫举行了烟火表演,烟花将他的阿拉伯名字点亮在夜空之中。他乘坐一辆皇家专列参观位于英国北方的大工厂,还被带去参加唐卡斯特和阿斯科特的赛马会。在欧洲期间,他还访问了巴黎、柏林和里斯本。

苏丹被他所见到的事物深深吸引,所以他下令用阿拉伯语印制一本纪念册。一幅版画显示他在阿斯科特,站在一辆敞篷马车中,手中拿着观看赛马用的望远镜,他身边站着一批随行人员。一群羡慕他的英国贵族聚集在马车周围。

他的主人们太客气,以至于他们没有提醒巴尔加什,这次旅行是对他两年前屈从于英国的要求,在武力的胁迫下对那个最敏感的问题——奴隶制——做出让步的奖励。50年前宽松地环绕在赛义德·赛义德脖子上的套索,正在巴尔加什的脖子上痛苦地收紧。对苏丹强加一份新条约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对英国公众愤怒的回应,因为大卫·利文斯通曾经发回过关于非洲内陆奴隶贸易的恐怖报告。他在英国的最后一次访问期间发表的激情演讲,将矛头直指葡萄牙人,说他们是奴隶贸易的共谋者,这些话语仍然回荡在英国人的民族意识中。之后,1872年秋,在威尔士出生的美国记者亨利·莫顿·斯坦利从寻找利文斯通的远征中返回,他带回的英雄博士的信件,记录了利文斯通在坦噶尼喀湖以外的未知地域亲眼看见的阿拉伯奴隶贩子的暴行。

接受调遣与巴尔加什打交道的人是巴特尔·弗里尔爵士,他是印度政府的一名高级官员。他服从命令带着一封维多利亚女王的信,于1873年1月前往桑给巴尔,这个消息预先传到了桑给巴尔,在当地激起了巨大警醒,以至于桑给巴尔岛上的清真寺举行了特殊的祈祷。但是,这些祈祷仍然未能阻止四艘英国战舰抵达桑给巴尔海港。一艘美国战舰也出现在那里。

弗里尔在所有海军军官的陪同下,穿着全套仪式礼服,带着柯克和领事馆工作人员,穿过桑给巴尔的街道,将这封信送往巴尔加什的宫殿。愠怒的人群看着队伍从他们身边走过。苏丹鸣响礼炮致意,而英国战舰轰响枪炮以示回应。后来,弗里尔告诉外交部,苏丹接过那封信,“并且按照东方的礼仪将它举过头顶,以示尊敬”。在充分了解信的内容后,巴尔加什可能更想将它扔在地上踩上几脚。

几个月过去了。巴尔加什拒绝屈从英国的要求:他必须命令他的臣属终止所有的海上奴隶贸易运输,并且关闭他领地内的所有奴隶市场。他提出反对理由:在过去一年里丁香种植园因为一场飓风受损严重,所以来自大陆的新鲜劳动力对于恢复种植园和复兴经济至关重要。可以引进新的条约,但要循序渐进,否则会引起叛乱。“我的双眼前各有一只长矛,”巴尔加什大喊,“我该选择穿过哪只眼睛呢?”

那些令人敬佩的顾问们敦促他继续抵抗,他还与德国和法国取得联系,希望得到他们的保护。弗里尔愤怒地离开了,他将谈判交给柯克处理,但是巴尔加什仍然拘泥于细节。5月24日,即维多利亚女王的生辰,巴尔加什下令鸣响二十一门礼炮致意,并且给柯克送去一整只烤羊。第二天晚上,他去英国领事馆参加招待会。可以想象,席间的谈话死气沉沉,但是在巴尔加什离开之前,他注意到一个桌子上放着一本圣经。他大胆地对旁边的几个传教士提出了反驳:“这是一本好书,而且它也认可奴隶制是一种习俗。”

他不知道柯克正在选择出击的时机,10天前柯克从英国内阁接到了新的命令。苏丹将被告知,皇家海军的战舰正在来桑给巴尔的路上:如果他不签署条约,桑给巴尔岛将遭到封锁。一周之后,柯克带着最后通牒来到宫殿,“我不是来讨论问题的,”他说,“我是来下达指令的。”当巴尔加什说他希望前往伦敦提出他的见解时,他被告知他将被禁止离开该岛,这是对他统治权的彻底挑战,同时也预先阻止他实施另一个计划:他本来打算前往大陆,从那里发起一场抵抗运动。

德国和法国都没有回应巴尔加什请求支持的提议,他甚至绝望到想要退位。1873年6月5日,他放弃抵抗,签订了一份声明,它被张贴于桑给巴尔的海关。这份声明禁止海上奴隶贸易活动,并且关闭奴隶市场。此时,每个人都知道最终的权力掌握在谁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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