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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卢济塔尼亚遗失的骄傲(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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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得到一份煽动性的权利和义务清单,包括建造“要塞和据点”、征召陆军和海军、签署条约和打防御战。尽管实际上葡萄牙人必定是他们第一个要交战的对手,但是英国人和尼德兰人都及时意识到,印度洋可能不够安置他们不断膨胀的野心。他们初期竞争的迹象之一是这两个公司在两年里先后被授予特许状。

然而,英国和尼德兰之间的竞争是后来的事情。首先,里斯本肯定放松了对于东方市场的控制。到1605年,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与日本同一经度的摩鹿加群岛,以便占领安汶岛上的葡萄牙堡垒。虽然卸下了盔甲,但是这些狂暴的金发新来者仍很快使东方民众摆脱葡萄牙人的残暴统治的幻想破灭了。事实证明,比起葡萄牙人的残暴,北欧人有过之无不及,并且做事更讲求效率。可与100多年前阿方索·德·阿尔布开克相提并论的是尼德兰总督扬·彼得斯·库恩。甚至他的一些国人都抱怨他虐待狂般的暴行不仅是非基督教的,同时对商业也不利。

在20年里葡萄牙人处于各方压力之下。他们的大量船只被炸沉或者被俘,他们的堡垒被围攻。早在1607年和1608年,林索登就精明地注意到了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所建堡垒的缺陷,因而运载大量军队的尼德兰舰队攻击了那座堡垒。堡垒周边的城镇被夷为平地,但是人数占绝对优势的防御者经受住了两次围攻。尼德兰人的愿望是将这座位于里斯本和果阿之间的重要“补给站”彻底摧毁。他们的计划未能成功,但是他们努力截击出现在莫桑比克海峡的葡萄牙护航舰队。

再往东6000英里,尼德兰海盗在1622年袭击了葡萄牙人位于中国海岸的繁荣定居点——澳门,但是他们遭到葡萄牙人在堡垒中部署的非洲奴隶分遣队的驱逐。同年,厚脸皮的“防御舰队”在尼德兰人雅各布·德代尔领导的“好运”号和以英国人迈克尔·格林作为二把手的“皇家交易”号的率领下,在印度尼西亚的一场突袭中匆忙向西航行,为的是拦截从里斯本前往果阿的葡萄牙年度护航舰队。英国和尼德兰的军队在莫桑比克附近俘获了毫不知情的葡萄牙大帆船,他们毫无怜悯地袭击了它们,造成了一场大骚乱。

其中一艘大帆船上有一位名叫热罗尼莫·洛博的耶稣会士,他是这个事件的见证者,他记叙了他们是如何把这些乘着月光而来的掠夺者错认为阿拉伯商船的。破晓时分,一场即将持续一整天的大战开始了。伤亡十分惨重,洛博讲述了他是如何将衬衫撕碎,为一名腿被炸掉的伤员止血的。葡萄牙人损失了三艘大帆船,还有两艘在靠近岸边的战斗中搁浅。但是尼德兰人通过陆上进攻占领莫桑比克要塞的打算再次落空。

1622年,又发生了一场比以往血腥的小规模冲突影响更为深远的行动。在波斯湾入口,英国人在将葡萄牙人从霍尔木兹港驱逐出去的战役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而1515年阿尔布开克曾在霍尔木兹赢得了他最后一场大的胜利。在这场战役中,他们的同盟者是波斯统治者阿拔斯一世,他们的胜利破坏了葡萄牙人位于印度洋的战略要点链上的重要一环,为东印度公司的代理人打开了波斯湾。损失霍尔木兹对葡萄牙人而言是痛苦的,因为这座港口是葡属印度最富有的关税收益来源。

对于胜利者一方而言,积极追逐商业利益也使他们付出了人员伤亡的代价。其中之一是著名的英国航海家威廉·巴芬,几年前他没能找到绕过美洲北部到达中国的路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却发现了现在还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北极地区的一个岛屿。巴芬——英国舰队的指挥官,死于对霍尔木兹海峡靠波斯一边的克什姆堡的进攻初期。舰队的医生后来讲述了这个过程:“巴芬指挥官带着几何测量工具上岸,想要测量堡垒围墙的高度和到它的距离,为大炮的射击提供参考,但是当他再次测量时,一颗从堡垒中射出来的炮弹击中了他的腹部,报告称他被炮弹击中后在地上弹跳了三次,立刻就死了。”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中的一个插曲。

甚至果阿也受到了威胁。尽管寡不敌众,但是果阿港里的葡萄牙船只不得不一再出战。由于英国和尼德兰的封锁,他们被迫做出这样的选择,可能一开始只是个别港口受到支配,年复一年,演变成一种蓄意的商业威胁策略。当季风从东北方向吹来的时候,就是一年一度葡萄牙船只满载货物、从欧洲出发,而英国和尼德兰强有力的舰队出现在果阿附近的时候。这些舰队不怀好意地在附近游弋,时刻准备投入战斗,一旦季风转向,葡萄牙人无法再从海港驶出,他们就开战。之后,英国人和尼德兰人离开去反复袭击锡兰的葡萄牙人,直到6个月过后才返航。

对迅速发生在他们帝国的一切感到绝望,一些葡萄牙指挥官决心展开疯狂的报复。其中最冷酷无情的是基督骑士团的一位贵族骑士——鲁伊·弗雷雷·安德拉德。有一次,英国人抓住了安德拉德,他们对他的一份描述保存了下来:“他是一位绅士,身高适宜、肤色黝黑,表情坚定、沉默寡言,精神高贵。”他习惯杀死所有囚犯,“无论年龄或者性别……不放过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没有一块石头留在另一块石头上面”。占领霍尔木兹附近的一个波斯堡垒利迈之后,他“烧杀抢掠,毁掉了所有人、物品和房屋”。在他的命令下,布拉米姆城被洗劫一空:2000个波斯人,其中有许多是孩子,都被斩首。

失去霍尔木兹后,葡萄牙人全力追逐波斯湾的英国和尼德兰商船。他们的基地是巴林一个强有力的要塞。在1625年的一场战役中,英国船“雄狮”号起火,在海上烧毁。80个幸存者在鲁伊·弗雷雷·安德拉德面前列队经过,他下令将他们全部斩首。唯一被赦免的人叫作托马斯·温特伯恩,他是这艘船的厨师,安德拉德想起这个人在他曾是英国人的俘虏期间给他做的伙食不错。他们将其他人的头用绸布裹起来,“作为礼物”送给了离他们最近的东印度公司的代理人。

这三个相互竞争的力量时不时地在欧洲进行停战谈判,但是这些谈判协定只是被印度洋上的特许公司勉强遵守,因为那里的葡萄牙人只有一个结果。在稍多于50年的时间里,他们在好望角之外的商业垄断就被打破了。最后一击发生在1658年,既富有肉桂又具有战略意义的锡兰被尼德兰人夺走。

与此同时,英国商人在印度洋海岸建立了各种据点。这种举动并未被内陆统治者注意到,尽管东印度公司很快就将触角深入到非洲内陆国家的王庭。英国人轻易获得了一个未被开发的岛屿和果阿北部一个叫作孟买的海港。它是葡萄牙公主布拉甘萨的凯瑟琳的一部分嫁妆。凯瑟琳嫁给查理二世时,国王派了400名士兵占领孟买。当这些士兵到达孟买时,只有97个人还活着。查理二世很快发现孟买对他没什么用处,所以在1668年以10英镑的价格将它卖给了东印度公司。

嫁到英国后,凯瑟琳使饮茶成为一种新时尚,当时饮茶之风在葡萄牙贵族中十分盛行,而那时候英国人对这种饮料还知之甚少。这鼓舞诗人埃德蒙·沃勒创作了一首名为《饮茶王后之歌》的赞美诗:

维纳斯的香桃木和太阳神的月桂树,

都无法与王后赞颂的茶叶相媲美。

我们由衷感谢那个勇敢的民族,

因为它给了我们一位尊贵的王后和一种美妙的药草,

并为我们指出了通向那片遥远之地的道路。

遥远之地的太阳已经升起,

那里富饶的物产是我们应得的奖励。

它是缪斯的朋友,有助于我们想象和抑制杂思,

使灵魂得以平静。

欣逢王后生日,以此向王后致敬。

但是,如此温和柔缓的诗句与果阿总督安东尼奥·德·梅洛·德·卡斯特罗的想法相去甚远,他在写给葡萄牙国王关于孟买的信中说道:“陛下,作为一个封臣,我只听从您的命令,我跪伏在您的脚下向您忏悔,我是被迫采取这个行动(转让孟买)的,因为我预见到这个邻近地区将会给葡萄牙人带来大麻烦,而英国人在孟买定居那天,我们还将失去印度。”他的话后来得到了验证。葡萄牙人可能帮了英国人一个忙,将茶叶引荐给了他们。他们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印度,实际上是对他们自己的伤害。

里斯本的银行家和商人怀着阴沉和沮丧的心情,观看他们的竞争对手毫不留情地侵入葡属印度。17世纪早期,每年春天都有大量船只聚集在塔霍河准备开始意义重大的远航,它们通常要花费3年的时间前往果阿再返回,但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每年出航的船只减少到只有几艘超载的船。这些船返航时也同样满载货物,甲板上堆满了箱子,伸出船身的厚木板上捆扎着篮子。

他们还有意向建造非常庞大的船只,以便使他们的水手能够应对恶劣天气。海难更加频繁,大多数发生在好望角和莫桑比克海峡之间的纳塔尔海岸。准备不周、未满员的船只遭遇反向海风和洋流时易发生事故。《海洋的悲惨历史》(citethetragichistoryofthesea/cite)在里斯本出版,一代又一代的葡萄牙人阅读书里的故事,感到十分惊恐。它们还讲述了这些灾难的幸存者经受的磨难,他们如何沿着多石的非洲海岸挣扎行进,努力抵达索法拉和其他定居点。极少的人能够成功。

其中一场海难发生在好望角附近,那位旅行过很多地方的耶稣会士热罗尼莫·洛博亲身经历了这场海难。这场海难发生在1635年,他正乘船返回家乡里斯本。一抵达海岸的安全地带,他就着手调查船只残骸:“我们穿过的海滩上到处都是东方物品——香料、衣服、镀金器物,以及许多箱子和盒子。”洛博为自己找了一个小屋,他住了进去,用从海边拖拽出来的精美且镶嵌有各种装饰的家具布置小屋。最后,他和其他幸存者获救,抛下了所有财宝。

这个场景是葡萄牙人失败的缩影。他们一度似乎将世界一半的财富握在手中,但是他们没能坚守住。失败的部分原因是他们在关键时刻失掉自信,特别是处于极其严酷的西班牙统治时期,以及在腓力二世与英格兰的灾难性海战中他们丧失了很多精良的船只。

即便没有那场挫折,葡萄牙人也不可能希冀能够长久地抵挡住英国人和尼德兰人。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是葡萄牙人的数倍。更重要的是,这是古老政体与新兴的资本主义之间的一场竞争,前者将华丽的辞藻、盛装与力量混淆起来,后者则追求商业目标。葡萄牙人的精力还要一分为二,兼顾香料贸易和赢得天主教皈依者,而尼德兰人和英国人只关心利益。

对于瓦斯科·达·伽马和他的直接继承者来说,一切似乎都有可能。但是,在150年的时间里,他们的希望遗失在帝国那段困顿的失败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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