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季风帝国:印度洋及其入侵者的历史》小说信息

第28章 与左撇子入侵者交战(第1页,共2页)

字体: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因为你是一个不信上帝的人。落入上帝之手远比落入你的手要好,因为他既权威又仁慈。

——勒布纳·登格尔,1538年(当被要求将女儿嫁给穆斯林伊玛目格兰时他的回答)

派往埃塞俄比亚的第一支远征队在13年后安全返回里斯本,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神父的作品最终得以出版。这本书有一个富于想象的封面,上面画着中世纪的“祭司王约翰”,他头戴饰有羽毛的帽子,骑着一匹覆以马衣的马,还有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随侍在旁。对于讲述葡属印度情况的作品有严格的控制,而阿尔瓦雷斯已经过世,所以处置他的手稿有了很多自由。

因此,这本书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学术圈引发了广泛兴趣。他们认为1000多年来此书首次详细记述了这个遮蔽在神秘面纱之下的国家。威尼斯收藏家乔瓦尼·巴蒂斯塔·雷穆斯奥专门收集旅行名家的记录,他催促将这份记录囊括进他在1550年印刷的关于非洲的书中。他夸赞阿尔瓦雷斯带回了如此多的信息:“直到这本书出现,关于埃塞俄比亚这个国家,希腊语、拉丁语,或者其他类型的作家都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作品。”但是,他接下来也批评这本书的叙述“粗糙且难以阅读”。雷穆斯奥认为葡萄牙落后鄙俗,那里的人以一种“令人迷惑并且无聊的方式写作,因为他们对此已习以为常”。如果阿尔瓦雷斯“能够费事去查看一下尼罗河的起源”,或者用星盘测量一下北极星的高度,他的书会多么令读者愉悦啊!然而,人们还是应该对“这个人的书”心存感激,因为它可能鼓舞意大利那位了不起的王子派遣一个更有价值的人,“前往黑人王子的宫廷”。

在16、17世纪,整个地中海地区对葡萄牙采取的就是这种典型的屈尊俯就的态度,通常用以掩饰嫉妒。巴尔达萨雷·卡斯蒂廖内的《廷臣论》(citebookofthecourtier/cite)也是如此。卡斯蒂廖内塑造的优雅角色中,有一个是从“印度带回来的”猴子,它比它的葡萄牙主人还会下国际象棋,而且赢了它的主人。“结果,那位绅士生气了(就像输棋的人总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他拿走了‘国王’(这颗做成葡萄牙国王样子的棋子很大),然后,给了那只猴子一记栗暴。”

在国王曼努埃尔派人送了一批异域动物到罗马给教皇利奥十世之后,这本奚落人的书出版了。曼努埃尔送的礼物包括黑豹、金钱豹、鹦鹉、猴子、波斯马,以及一头领头的白色印度大象。这头大象在圣安杰洛桥上向利奥鞠了3次躬,然后用它的鼻子向旁观者喷水。一位盛装打扮的印度看象人骑在它的背上,那个人胸前装饰着各种珠宝。他还送给教皇几个非洲奴隶。18个月之后,即1516年,曼努埃尔又送给利奥一头犀牛,但是载着犀牛的那条船在意大利附近沉没,船上所有的人员和货物都遭受损失。犀牛的尸体一冲上岸就被迅速装上车,然后被运到罗马。曼努埃尔因为以这种方式尽力炫耀他在东方帝国得到的战利品而受到嘲笑。

尽管葡萄牙人备受嘲笑,但是他们有一个特点是无可挑剔的:作战英勇无畏。他们不管胜算有多少,随时都准备向陆上或者海上的敌人发起冲锋。他们的勇气受到普遍欣赏,克里斯托弗·达·伽马爵士的名字也被作为这种精神的化身而在欧洲广泛传播。他是伟大的探险家瓦斯科·达·伽马的第四个儿子,1524年他年迈的父亲在被指派为总督几个月之后于印度过世了。克里斯托弗在年轻的时候就展现出他的才能,在他第一次前往东方时,他拯救了一艘大船“圣埃斯皮里托”号。当这艘船在阿拉伯半岛附近停泊的时候,它被风吹入远海,克里斯托弗跳上船,指挥船上的人控制住了这艘船。他与船员们安全驾驶着这艘船沿着非洲海岸一路向南,直到最终停在莫桑比克的一个海港里。

达·伽马家族的好运总是与印度联系在一起,瓦斯科的另一个儿子埃斯特旺在1540年出任总督。第二年,当埃斯特旺率领一支船队前往马萨瓦,响应绝望中的埃塞俄比亚国王勒布纳·登格尔的求助时,他邀请克里斯托弗陪他一同前往。昔日骄傲的尼格斯的好运,此时显然已经急遽衰弱。尽管葡萄牙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这是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作为其中一员的使者团的直接影响。

使者团曾警示埃塞俄比亚人,由于这一区域的穆斯林将埃塞俄比亚视为通常可以威胁攻击麦加的潜在基地,他们曾决定必须立刻征服埃塞俄比亚。在过去他们做过尝试(通常是在大斋期,埃塞俄比亚人的斋戒十分严格,因而身体虚弱以致无法作战),但是1528年发起的攻击比以往都更加猛烈。穆斯林军队的指挥官是艾哈迈德·加齐,他既是埃米尔又是伊玛目,既是世俗领袖也是精神导师。埃塞俄比亚人只知道他被称为“左撇子”格兰。为了装备他的军队,使他能够入侵山地基督徒的最后阵地,土耳其人给他提供火枪和大炮,麦加的谢里夫还派给他一支阿拉伯雇佣兵。

埃塞俄比亚人无法抵御格兰和他的枪炮。穆斯林军队从南部低地发起进攻,穿过勒布纳·登格尔曾经满怀希望想以武力开辟通向印度洋的通道。他们穿过重重山脉,毁坏修道院,烧毁古籍,扫荡埃塞俄比亚的军队,迫使国王变成逃亡者。当格兰靠近沃洛的马卡纳-塞拉西教堂(圣三一堂)时,它的金色塔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当他站在教堂正厅时,嵌有珍珠、在墙上成行排列的金银饰板令他眩晕。当他在附近占领的一座宫殿里休息时,他的士兵劫掠教堂并放火焚毁了它。当他们这样做时,格兰满足地评论道:“在拜占庭帝国、印度或是世界上的任何其他地方,还有这样一座拥有如此多雕像和艺术品的建筑吗?”

关于“祭司王”遭受苦难的消息,最早是由阿尔瓦雷斯使者团中的那位庸医若昂·贝穆德斯在1535年传到外界的。他一直待在埃塞俄比亚,并且设法使自己成为那里教会的首脑。在去往里斯本的途中,他寻求帮助时被土耳其人抓住,他们仅仅切掉了他的一部分舌头就把他放走了。

考虑到距离遥远,以及进入埃塞俄比亚的难度,几乎没有机会能为勒布纳·登格尔提供迅即的帮助。尽管格兰的军队几乎摧毁了他王国里的每一座教堂,屠杀或者强迫他几乎所有的臣民改变宗教信仰,但是勒布纳·登格尔的挑衅一直持续到他生命的最后。这位国王反思自己的失败,最后在山顶的修道院里孤独死去。

就像不久前在尼罗河上游的努比亚发生的事情那样,此时的基督教很可能在埃塞俄比亚被永久摧毁。和埃塞俄比亚人一样,科普特人的基督教在伊斯兰教产生之前很久就在努比亚建立了,他们迎接从埃及来的主教。但是,这两个处于困境中的基督教王国的关系从来就不亲近,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曾亲眼见到6位努比亚使臣,他们请求勒布纳·登格尔借给他们神父以维持努比亚的基督教信仰,但是无功而返。只是由于埃塞俄比亚的险峻地势,它才避免了努比亚的命运。

当葡萄牙人在1541年到达马萨瓦的时候,他们听说了勒布纳·登格尔的死讯,知道他的儿子克劳迪乌斯成为新任尼格斯,而且正处于极度困境中,但是埃斯特旺·达·伽马决定带着他的兄弟克里斯托弗一起突围前往苏伊士。他留下他的另一个亲戚曼努埃尔·达·伽马掌管剩余的舰队。沿海船只上的军人非常渴望到陆地上参与战斗,以至于他们发生了暴动,5个人被吊死以维持军纪。然而,还是有100个人到了岸上,他们遭到了土耳其人的伏击,只有两个人逃过了屠杀。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