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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从马萨瓦到山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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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厄立特里亚海的神圣水域隔离出一条明亮的红色线条。距离海洋不远处的铜色湖泊是埃塞俄比亚的宝石,而普照万物的太阳一次又一次返回到那里寻找不朽。湖面荡起的温柔涟漪,就像温暖的拥抱,抚慰了太阳的疲倦。

——埃斯库罗斯,公元前525年—前456年

探险家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死于索法拉的那一年,另一个葡萄牙人冒险进入非洲内陆,他的出发地是位于遥远的北方、红海之滨的马萨瓦港。那些参与其中的人不是为了寻找黄金(尽管传说他们身边尽是黄金)。他们要寻找一个人,这个人激励葡萄牙在东方取得胜利,他就是埃塞俄比亚国王——祭司王约翰。

使者团由14人组成,带着信件和昂贵的礼物,由大使罗德里戈·德·利马率领。他的随从包括一名庸医、一位艺术家、一位印刷商,以及一位带着大键琴和风琴的音乐家。还有一位名叫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的中年神父,他最终将他们在埃塞俄比亚的6年经历,写成了一部具有洞察力又不失幽默的作品。

阿尔瓦雷斯小心地避开对祭司王约翰传奇的直接挑战,因为他是葡萄牙王宫附属教堂的神父,而国王对那个传奇十分狂热。尽管埃塞俄比亚人对那个故事不以为意,但是他总是用虚构的头衔提及他们的统治者,还把他的书命名为《祭司王约翰国土上的真实故事》(citeatruerelationofthelandsofpresterjohn/cite)。他决定不提具有争议的观点:从书的开头一直到第142章,阿尔瓦雷斯解释了他是如何简单地写下与埃塞俄比亚人一同生活时见到的每一件事,“对他们的习俗和惯例不加以责难或者赞成,而是将一切留给我的读者”。

使者团的任务是陪同那位自称大使的马修从里斯本返回他的家乡。马修一直是一个让人起疑又好奇的人物,他被阿尔布开克派人从印度带到了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身边的一些人指控他,说他不是什么大使,就是个土耳其间谍,因为对于一个埃塞俄比亚人而言他的皮肤未免显得过于白皙(可能是一个出生在开罗的亚美尼亚人)。两年来,国王对马修以礼相待,但是能摆脱这位可疑的客人时,他大概也感到松了一口气。

1515年4月,使者团陪同马修,跟随新被委任为葡属印度总督的洛波·苏亚雷斯的船队,从里斯本出发。如果一切顺利,除去葡萄牙和印度之间的航程需要花费的时间,在埃塞俄比亚还要花费1—2年,阿尔瓦雷斯神父和他的同僚们可以期待在5年后返回。但是,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他们再次回到里斯本已经是12年之后的事情了。阿尔瓦雷斯时常认为他再也回不到家乡了。

埃塞俄比亚是一个难以进入的国家,想要从马林迪穿过非洲内陆到达埃塞俄比亚是不切实际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沿着红海上行350英里到达马萨瓦,埃塞俄比亚人宣称对这座港口拥有主权,但实际上它控制在阿拉伯商人和奴隶贸易者的手中。这座城市由于商业活动贯穿全城而欣欣向荣,但是任何在马萨瓦岛和大陆之间的狭窄海港抛锚停泊的基督徒船只,都面临被从苏伊士突然来到那里的土耳其船只围困和毁灭的风险。

正如阿尔布开克发现的那样,红海的气候容易滋生瘟疫,季风变幻无常,海峡又险象环生。当北风吹到红海狭窄的出入口曼德海峡时,对于任何想从印度洋前往马萨瓦做短暂停留,或者从那里离开的船只都是致命的。因此,不得不在那里等待适合前往印度的夏季风的到来。

当洛波·苏亚雷斯指挥舰队经过亚丁前往葡萄牙使者团的目的地时,他们遭遇了上述所有的状况,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位新总督不敢进入马萨瓦。而且,他是当初派人将马修送到葡萄牙的阿尔布开克的敌人。所以,他试图把整个使者团安置到某个近海的岛屿上。马修拒绝登陆,他坚持认为,他原来是一名穆斯林,后皈依了基督教,岛民肯定会杀死他。舰队继续航行,前往红海在阿拉伯半岛一侧的一群岛屿,3年前阿尔布开克曾在那里抛锚,他的许多下属在那里死于热疫。结果是一样的,许多船员死于热疫,其中还包括国王指派的第一任葡萄牙驻埃塞俄比亚大使杜阿尔特·加尔旺(这个悲伤的结局没有让人觉得意外,因为加尔旺已经70多岁了)。舰队从红海撤退,在泽拉短暂停留,他们放火烧了这个古老的港口,然后穿过印度洋前往果阿。

使团的幸存者和那位似乎无所不在的马修,在印度度过了几年四处游荡的日子,直到新总督迪奥戈·洛佩斯的到来,他愿意送他们去马萨瓦。尽管使者团此时的领导者是相貌堂堂的贵族罗德里戈·德·利马,但是阿尔瓦雷斯显然也很享受自己作为探险队里唯一一位神父的特殊地位。他以一种罕见的骄傲,记述了1520年4月他们在马萨瓦分别时总督“在众人面前”对利马讲的话:“我不是派弗朗西斯科·阿尔瓦雷斯神父陪伴你,而是派你跟随他,做任何事都要听取他的建议。”

当这群人开始向内陆前进,前往埃塞俄比亚的高原时,葡萄牙人马上加强了对马修的敌意。他坚持认为他们应该离开大路以防盗贼,然后爬到山顶,那里有一座修道院,他在那里有事要处理。阿尔瓦雷斯很快后悔劝说整支队伍听从马修,因为道路非常陡峭崎岖,以致于“骆驼就像被罪恶控制了一般尖叫不已”。

他们这时候普遍怀疑马修是一个恶棍,他想要让葡萄牙人遭受伏击、抢劫和杀戮。这种恐惧没有成真,但是在这支精疲力竭的探险队挣扎着进入修道院之后,马修宣布他们必须在那里等待3个月,直到天气变好,适合旅行。阿尔瓦雷斯和他的同伴觉得他们被困住了,但是在他们能够应对这个困境之前,他们的“绑架者”突然生病去世了。马修的生涯结束得就像它开始时那样不可思议。

向当地的一位埃塞俄比亚官员派遣信使之后,葡萄牙人得到帮助又上路了。因为山路太陡峭,他们放弃了大炮和火药桶,但是他们把其余的装备装载在动物和奴隶身上。几经延误和挫折,探险队从海岸地带向埃塞俄比亚中央的多山内陆向南推进了400英里,他们总是希望越过下一个地平线就能到达祭司王约翰的营帐。他们被告知,祭司王约翰总是不停地迁移,不管他停在何处,何处就成为他的都城。

阿尔瓦雷斯不具备地理常识,他抱怨记录这个国家的旅行路线存在很大阻碍,因为埃塞俄比亚人只以天数衡量旅途的距离,例如他们会说从黎明到奶牛停止哞哞叫的夜晚。他对于探险队在任何特定的时刻所处位置的记述都是混乱的。

阿尔瓦雷斯生动地描述了一些特殊事件,这使得他的书变得活泼而有趣。使者团在首次觐见国王的途中,遭遇拉利贝拉著名的岩石教堂附近的村民,村民从沿路的山丘向下推落石头砸击他们(他们经常遇到的一种危险)。探险队四散而逃,在一个漆黑“如同没有眼睛”的夜晚,阿尔瓦雷斯发现自己孤身一人,骑着一头由一个奴隶牵着的毛驴。他担心再遇到石头砸击,下了驴,这样一来驴的蹄子声就听不到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一个“正直的人”救了。

这个人非常高。我说他正直,是因为他对我很好。他把我的头夹在他的胳膊下,因为我够不到更高的地方,因此他的姿势就像风笛演奏者夹着风箱,他念叨着“艾特弗拉、艾特弗拉”(atefra),意思是“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他带着我、那头驴和那名奴隶,进入了一个环绕着他的房子的菜园。

之后,那个人请阿尔瓦雷斯吃了一顿饭,有鸡肉、面包和酒。

第二天一早,那位陌生人告诉他,他是守山人,山里关着所有被俘虏的埃塞俄比亚王子。当一个统治者逝世时,他的其中一个儿子会被立刻选出来继承王位,而其他儿子会被监禁到“王子山”,他们的余生将在此度过。那些试图逃跑的王子会被剜掉眼睛。那个人把阿尔瓦雷斯领到一处陡峭山坡上的一面锁着的门前,说:“看这里,如果任何人想要进入这扇门,除了被砍掉手脚、剜去眼睛,最后被抛在这里,没有别的办法。”这上面的山由埃塞俄比亚高原一种特殊的花岗岩层堆积而成。埃塞俄比亚高原的边缘陡峭、几乎垂直,顶部平坦,上面通常建有要塞和修道院。

在书的后部,阿尔瓦雷斯提到,多年之后他看到国王的一个兄弟在试图逃跑之后被抓了回来:“他和他的驴都被黑布覆盖,所以根本看不到他,而他的驴只露出眼睛和耳朵。抓捕他的人说这个王子已经是第二次逃跑了,他惯于扮成僧侣,然后在另一个僧侣的陪同下逃跑。”就在他们即将越过埃塞俄比亚边界的时候,那个僧侣背叛了逃跑的王子。“每个人都说他会死,或者他们会剜掉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在探险队越来越接近祭司王约翰的驻营地时,当时他的营地在历史悠久的德布雷-利巴诺斯修道院旁边,一个陌生的白人出现了。他是离开葡萄牙30多年的佩罗·德·科维良,他当初为瓦斯科·达·伽马窥探前往印度的路线,之后就再也没回去。尽管探险队的成员们知道他可能还活着,但是对他们来讲,科维良就像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纪和另一个时代的幽灵,比迪亚士绕行好望角、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早。此时,他在埃塞俄比亚拥有大量财产,还有几个成年的儿子(阿尔瓦雷斯说他们的肤色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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