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用树叶搭成一座凉亭,
酒友说:“想必就是这里。”
我起身去享受青春的愉悦,
美酒混合着香津。
我摘取她胸脯上的石榴,
那是令人愉悦而纤柔的幼树上的果实。
除了我,无人能说出,
除了我,无人能获得。
一些推崇伊本·马吉德著作的人认为,他可能终究没有引导那些“邪恶的法兰克人”前往印度。他们从葡萄牙人对马吉德的讲述中找到一些论据。他总是被叫作马莱马·卡纳夸或者一些不同版本的绰号,但是从来没被叫作伊本·马吉德。他还被描述为“古吉拉特的摩尔人”,这表明他来自果阿北部其中一个兴旺港口的一个阿拉伯社区,但是他最有可能的出生地是阿拉伯半岛。关于这位领航员身份的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是那位写日记的士兵阿尔瓦罗·维利乌,但是他糊涂的评论只是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描述他们从马林迪离开时,他写道:“我们对国王派给我们的这位基督徒领航员十分满意。”他说这位领航员所属的种姓是卡纳夸,尽管一位“古吉拉特的摩尔人”几乎不可能是一个基督教徒,也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种姓。伊本·马吉德可能就这样被简单地归为某个非正统的基督教宗派,因为这样做会让他的雇主感到满意。
然而,他的著作证实他的确多次航行去过古吉拉特,最可能的解释是当葡萄牙人在马林迪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刚带领富有的古吉拉特商人船只中的一艘,穿过印度洋抵达非洲。他的虚荣心可能被激起,使他产生向这些可怕的陌生人展现他超凡技艺的想法,尽管他快60岁了,但是仍然精力充沛、傲气十足。对于他们船只的职业好奇心可能也使得他接近这些法兰克人,更不要说还发现他们的船上有大量的美酒:
金黄色的美酒闪着明亮的光,仿佛燃烧的火焰。
我从未见过这种酒,但它会消除我的悲伤与烦恼。
最后一种认为伊本·马吉德没有出卖印度洋秘密的观点是针对某个已被遗忘的仇恨,他被指名只是一种报复行为。由于伊本·马吉德是什叶派穆斯林,而且不是特别虔诚,而大力谴责他的人——库特卜·丁·纳拉瓦里——住在麦加,他几乎确定无疑是逊尼派穆斯林,他出于宗教对立指控伊本·马吉德是有可能的。
然而,在伊本·马吉德自己的著作中,真正的证据长期被隐藏,特别是在他最后一首诗《索法拉之路》中。直到20世纪中叶,人们才知道《索法拉之路》的存在,它是苏联学者在列宁格勒(圣彼得堡)的档案馆里发现的。这首诗可能写于1500年,它与记述葡萄牙人的船只是如何在达·伽马远航之前几年绕过好望角,几乎航行到索法拉的莫桑比克港的作品是同一部。
《索法拉之路》讲了更多关于葡萄牙人的事,以及伊本·马吉德与他们的关系。这首诗的结构相当凌乱,重复了他之前作品中的许多细节。他一再重复葡萄牙人在印度洋的所作所为,描述他们是如何攻击并且占领一个又一个地方的。根据他的记载,他们第一次出现的时间从伊斯兰教历折换成公历是1495—1496年,那时候他们有一艘船只在索法拉出事了:“他们已经航行了两年,当然他们的目的地是印度。”之后,他们再度出现,抵达了目的地,而且“从印度返回辛吉”。
伊本·马吉德对葡萄牙人到达卡利卡特的描述如下:
他们在那里买卖东西,展现他们的力量,贿赂扎莫林,压迫百姓。
与他们一起到来的还有对穆斯林的仇恨!人们既害怕又痛苦。
扎莫林的土地承受着麦加和瓜达富伊角(红海入口的海角)的折磨……
人们怀疑他们,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聪明人还是疯狂的窃贼。
他使用了大量像“法兰克葡萄牙人还告诉我们”之类的短句,使得读者们很难不相信他与葡萄牙人有密切接触。还有关于葡萄牙人早期航行穿过大西洋的记述:
这些法兰克人告诉我,首先,他们离开自己的国家,
向西南航行了10天……
他们告诉我:一天之后,他们看到岛屿在他们身后。
后来,他们向南航行了90天……
这与阿尔瓦罗·维利乌日记里记载的时间完全一致:葡萄牙人从佛得角群岛出发,一路不停,穿过南大西洋,到达好望角。从守口如瓶的葡萄牙人口中获得这样的秘密信息的唯一方法,就是伊本·马吉德生活在他们之中,如同从马林迪跨海到达卡利卡特的那3个星期。
伊本·马吉德欣赏葡萄牙人的“科学”和他们的航海技术,督促阿拉伯读者在他死后向他们学习。但是在诗的结尾处,他后悔万分,痛彻心扉地喊道:
哦!如果我能早知道他们带来的后果会是这样!
人们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
据说,伊本·马吉德在写了《索法拉之路》之后一两年就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