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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非洲城堡里的国王(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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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技术一旦在赤道地区被确立,就稳步地沿着非洲岩石嶙峋的主干地区向南传播。到公元300年,冶铁技术几乎传播到非洲最南端的厄加勒斯角。在一些地方还保存下来上百个可被辨识的熔炉,它们是高度组织化的乡村手工业存在的证明。铁锄头和牲畜一样,可以被用来购买新娘。熔炼工自行组成同业公会,他们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身份。在矿石被冶炼之前,熔炼工需要禁欲,这是一种惯例;而开炉的时候,则要以山羊作为牺牲进行祭祀。人们认为黏土熔炉是有灵魂的,而且总是女性,所以有些熔炉的外部会有一些突起,它们代表女性的乳房。

在大津巴布韦,冶炼工群体总是忙个不停。他们不是在忙着制作铁制工具和矛,就是在忙着为首都铸造独特的h型铜锭,它是一种货币。炼炉中的烟不断升到空中。像其他大多数的日常活动一样,熔炼总是被认为与魔力紧密相关。人们相信,如果金属不够纯净,那些不安宁的灵魂就会在熔炉里活跃起来。人们必须举行相关仪式,以使它们安定下来。

国王和他亲近的谋臣们,在卫城供奉皇家祖先的神殿里就此类事宜主持宗教仪式。新月是最吉利的时候。国王的姐姐在仪式中扮演重要角色,因为和国王一样,她也被认为能与祖先直接交流。在大津巴布韦,神殿饰以雕刻着半鸟半兽神秘生物的绿皂石,并且整齐地点缀着珠子。因为每块皂石都不同,所以它们可能代表先王们的灵魂。这些神秘生物是雕刻在环绕神殿的高大的整块石料上的,比如在一只鸟的下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鳄鱼,它正在朝柱子上方爬行。这些鸟喙与鹰的类似:在卡兰加人的信仰中,鹰是大地与天神之间的信使。

这些宗教仪式的其他艺术遗迹是扭曲的男人和女人雕像,它们是用100英里之外运来的皂石制作而成的。这些石头也被用来制成直径20英寸的圆碗,在这些碗的侧面装饰着象形文字式样的动物图案,比如斑马、狒狒和狗。

大津巴布韦的工匠制作石器的技术和他们以金和铜制作装饰品的能力,来自木雕传统和陶器模制工艺。木制工艺品由于年代久远和非洲炎热潮湿的气候而没有遗存,但是在南非德拉肯斯山脉边缘发现的陶器雕塑,却能够清楚地展现非洲南部艺术传统的深度。一组精巧浇铸的陶制面具,被称作“莱登伯格头”(lydenbergheads),其大小能将整个头遮住,大致制作于公元600年或者更早一些的时期。其中最大的一个有15英寸高,而且依然还留有绘制的装饰痕迹。这些面具可追溯到大津巴布韦文明成熟前至少7个世纪,它们展现出一种根植于更早期的艺术传统的美感。

大津巴布韦的石制建筑中最令人迷惑的一个是控制最大围场的锥形塔楼。它以花岗石块料建造而成,中央有一个碎石堆,既没有隐藏珍宝,也不守卫皇家墓葬。现今看来它毫无意义,但是这座被精心建造的塔楼,在这座都城最鼎盛的年代生活的人们看来,它一定承载着某种他们都明白的精确信息。也许,它代表一个非洲谷仓,意在向百姓们保证,国王在乎他们的幸福并且绝不会让他们挨饿。据传说,这个围场的周长超过800英尺,它是为王后建造的,锥形塔楼就坐落其间。所以它可能有另一个象征意义,即代表王室血统的生殖力。这个围场的两个入口处就标识有男性和女性的象征物:一只号角和一个凹槽。

在卫城下方的密集小屋里住着国王谦卑的奴仆,他们过着与高原上任何村庄别无二致的生活。女人们还是要从最近的溪流里打水,收集柴火,捣碎谷物,做饭,在有深红色土壤的园子里锄地;孩子们照看山羊和小鸡;男人们放牧,打猎,浇铸黏土炊具,准备好开战用的长矛和棍棒,就等卫城一声令下。他们畅饮啤酒,尤其是在像新年之类的节日里,当国王的火堆再次被点燃,其他人就从中取火来点亮自己的火堆。

生活被幻想和迷信所统治。当雨季没有按时来临的时候,人们就会在神殿供奉牺牲进行祭祀,以便使肉眼看不见的“大地之主”得到满足。如果供奉的牺牲不能引发足够的降雨,人们就会咨询女性通灵人。

毫无疑问,大津巴布韦统治者精神力量的一个特点是冷酷无情,几个世纪以来,这些君王紧密地将他们的臣民控制在城市国家中心的周围。但是一个致命的局限是他们没有掌握记录的能力,也没有因为黄金贸易与印度洋文明的接触,而从他们那里借鉴任何书写的形式。300多年来,无数商队被派往沿海地区,在那里首领们会看到用阿拉伯语写成的账目。同样地,外国使者们也一定会进入内陆旅行,带着要呈献给国王并为他阅读的书信。大津巴布韦比撒哈拉沙漠以南的任何其他社会,都更有机会和需求开始文字记录,但是它却没能迈出这决定性的一步。

相反,坚守非洲农村生活中的口传文化使它变得愚笨。当统治者需要向边远农村传递消息或者命令的时候,他会选择一个值得信赖的送信者记住他的话。在漫长的旅途中,送信者会在一根绳子上打结,以此来记录他走了多少天,在回程时,他会保存好这根绳子,以便未来参考。他们使用各种计算方法,在做贸易记录时他们用绳索系住成捆的木棒或者用刻痕做标记。

宗教仪式仍然很简单:没有博学的神职人员致力于制定精确的仪式形式,以及他们必须要执行仪式的日期。每个太阴月都被分成3个星期,每个星期有9或10天。法律的制定不以文字章程为依据,而是依赖社会习俗和对各种迹象的解释。总之,祖先的魂灵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不可分割,生活如同季节一样周而复始。保有记录可能意味着时间上的某种线性进步、一种对过去的摒弃,但是魂灵的存在却严重阻碍了记录的保有。

文明无法只建立在不断变换的记忆沙丘之上,除了西非和辛吉海岸皈依的穆斯林之外,撒哈拉以南非洲唯一能够读写的人是埃塞俄比亚人,他们位于遥远的东北地区,使用古老的吉兹语。黄金贸易的所有财富,最终都没能改变大津巴布韦社会的基本性质。

在10世纪马苏第发现,在非洲南部畜群所代表的财富总是最重要的:在早期,公牛小雕像被人们敬畏;人们在掩埋牲畜时还要举行仪式。国王统治着畜群,就像他统治臣民一样。事实上,他就是最有权力的放牧者。所以在公元1400年之后不久,当国家遇到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大津巴布韦就被人们轻易地废弃了。国王带着他的畜群和臣民,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是什么敲响了大津巴布韦的丧钟,我们只能猜测一下。也许是一场在统治者之间关于继承权的冲突,或者是长期干旱以及土壤的肥力耗尽。也有可能是从低地飞来的致命采采蝇突然袭击了畜群和人群。

将近4个世纪之后,人们说曾经下令放弃大津巴布韦的国王叫作恩雅兹姆巴·穆托塔。他向北迁移,来到赞比西河与高原金矿附近,建立了穆塔帕帝国,之后它被译为莫诺莫塔帕帝国。这个帝国在数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是非洲内陆的一个强大国家。但是莫诺莫塔帕从来没有像大津巴布韦那样强大,后者斑驳的灰色岩石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

卫城与围场也许是经济繁荣的一种偶然反映:由于大量的树被砍伐,用来做成木炭供给熔炉使用,石料反倒比木料更易获得。或者,大津巴布韦可以被视为一种独特的非洲文明未完成的序幕。在他们的新家,卡兰加人原本可能学会读写,并且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个成熟的国家。但是历史不会为有待解决的问题提供充足的时间,因为赤道以南的非洲即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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