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和白银年复一年地填满我的仓库,
玉米和水稻在每个丰收季节堆满我的粮仓。
中国奴隶管理我的国库和仓房,
外国奴隶照管我的牛羊。
腿部强健有力的奴隶充当我的马镫,
壮硕的奴隶在田间地头耕作,
英俊的奴隶演奏竖琴,为我斟酒,
腰肢纤细的奴隶为我歌唱、跳舞……
——一个新郎的梦,《敦煌曲子词与变文选集》(citeballadsandstoriesfromtun-huang/cite,由阿瑟·韦利翻译)
在马可·波罗的书中,几乎没有多少线索能够确切地说明他在东方的20年间去过的地方,然而,可以确定的是,他到过中国的大部分地方,还为了执行大汗的外交任务而到过中国边界之外的地方。其中一个使命是乘船前往印度,但是他所搭乘的船似乎到达苏门答腊岛的时间太晚,以致错过了夏季季风。他不得不在岛上等了5个月,直到季风再次向北吹起。
马可·波罗用他所有的时间学习他能够了解到的、关于这个他不熟悉的世界的知识。他描述产于苏门答腊和马来群岛的木材和香料,因为他总是在思考贸易的可能性。(有一次他跳出记述者的立场,提到他带着各式各样的种子回到威尼斯,想在那里培育它们,但是当地的气候并不适宜种植它们,他的计划没有成功。)
此外,马可·波罗没有错失任何一次仔细回忆可怕经历的机会,毫无疑问他是受到了他的书记员鲁斯蒂恰诺的鼓舞。他多次公开谴责那些用小“侏儒”制成防腐标本的欺骗行为,这些标本从东方运到欧洲,引起了欧洲人极大的惊奇。马可·波罗身处这些标本的制作地,他深知这些标本只是一些面部与人脸十分相似的小猴子。苏门答腊人擅长给猴子“整容”,以便使它们看起来更可信。
他接着讲了一个被称为淡洋(dagroian)的王国,那里的人有一个“特别坏”的习俗。如果一个病人被认为无法康复,他就会被闷死并且被做成食物:“之后,他所有的亲属都会聚集起来,把他整个吃掉。我向你们保证,他们甚至会吸干他的骨髓。”马可·波罗从这种行为中解读出了宗教目的,因为如果剩下的肉没有被吃掉,它就会繁殖虫子,而如果虫子饿死,死去的人的灵魂就会因为“以他的肉体而产生”的生命的死亡而备受折磨。
当马可·波罗最终可以从苏门答腊岛起航的时候,他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畏惧印度洋了,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他搭乘的是中国的大船,很明显这种船不同于霍尔木兹肮脏的运马船。正是从他的记述中,欧洲人才第一次得知对于这些东方船只的详细描述,它们是那个时代世界上最先进的航海船只。每艘船最多可以承载四百名船员,它们以帆驱动,帆是由劈成条的竹子制作而成,它们被悬挂在四根桅杆上。船壳装有防水隔层,如果礁石刺穿船侧,这些防水层可以有效阻止船舱漏水。不同于让乘客受罪的阿拉伯和波斯的船只,马可·波罗描述的中国大船考虑到了舒适性,这些船“有至少六十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可以容纳一位商人,使他可以舒服地度过船上的时光”。
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这位年轻的威尼斯人游历了印度的两岸,他详细地记述了那些地区繁荣的贸易景象。关于可恶怪兽和奇异人类的古老传说仍然让欧洲人着迷,因此如果马可·波罗的回忆录缺少这些故事,他的一些读者可能会感到失望,但是,首次对于印度这块富有的异域做出的清楚记述,必定会激起大多数君主和商人们的兴趣。
他的第一个停靠站是锡兰,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里盛产红宝石、蓝宝石、黄水晶和其他宝石。一块有手掌那么长、胳膊那么粗的红宝石十分出名,以至大汗派遣使者团前去购买,但是锡兰的国王拒绝了使者团的要求。马可·波罗的记述非常详细,这暗示他可能也是使者团的一员。
当他沿着马拉巴尔海岸航行到印度西岸的时候,他对胡椒、肉桂、姜和其他香料的巨大产量感到震惊。一些地区生产棉花,几乎在任何地方都能买到像亚麻布那样精致的细麻布,以及用金线缝合、绣有鸟兽图案的皮革。印度商人被人称作巴尼安(banians),这源于一个古老的梵语词语。这些商人在做贸易时一丝不苟,将货物交给他们很安全,因此各国的船只都来到马拉巴尔进行贸易,这毫不令人吃惊。马可·波罗的最后一站是古吉拉特的大海港坎贝——印度洋西侧大部分贸易的终点站。坎贝的商人们定期航行去做贸易,最远可到达埃及,他们运输的很多商品被售往地中海国家。
在马可·波罗游历印度期间,一位叫作布瓦奈卡巴胡(buvanekabahu)的锡兰统治者,在一次竞争中为了获得贸易份额,而派遣一位使者前往开罗。他告诉马穆鲁克的统治者:“我拥有惊人数量的珍珠和各种宝石。我有船队、大象、棉布和其他布料、木材、肉桂和印度商人们能运到你们那里的所有商品。”尽管在非洲之角的摩加迪沙附近发现了锡兰硬币,这表明布瓦奈卡巴胡在拓展锡兰岛的贸易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是印度的垄断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强大,他一时无法取得大的突破。
马可·波罗对印度的棉花出口和黄金进口印象深刻。有一条航线可以让商人们直接穿过大洋,用色彩鲜艳的布料交换南部非洲的黄金。从阿拉伯半岛和波斯运来马匹,这项贸易仍然吸引马可·波罗。“你可以把以下情况作为一个事实接受:霍尔木兹、凯斯(kais)、佐法尔(dhofar)、希赫尔(shihr)、亚丁这些省份产战马和其他种类的马匹,这些省份的商人们买下最好的马匹,把它们装船出口。”一些马匹售价高达2500克黄金,而科罗曼德尔海岸的一个王国一年就进口了大约6000匹马。印度人不知道如何照顾马匹,所以到年底活下来的马不足100匹。根据马可·波罗的说法,卖马的商人不允许任何兽医跟随这些马匹,因为他们“十分乐意看到许多马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