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啊。”
“我的怎么样?”
他一看,只见大汉坐在岩石上,张开大腿,那个大家伙耷拉着垂下来。
“很大哟。”说完,男人忽然拔出腰刀把它砍下来。只听见一声惨叫,一只老狐狸在地上痛苦挣扎。
山里头这类故事多得很。农民们在谷底砍树烧垦火田的时候,明明没有风,却听到凄厉的风声,还有树木倒下去的声音。人们相信这是附近石槌山的天狗、黑森的天狗在搞鬼。据说这附近有天狗的山比较多。现在天狗觉得这一带人气太旺,都飞到天竺去了。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荒山,农民们在森林中随意选择土地烧垦火田,种田过日子。这地方地广人稀,一旦发生饥荒,有很多人从伊予方向过来。他们帮助种植稗子,连稗壳都要去,根本就不会消化,只是让肚子鼓胀,但还是吃下去。天保大饥荒的时候,很多人从伊予过来,在shirai山谷搭起小屋子居住。所谓“shirai山谷”,是因为这个山谷里有许多shirai,shirai也叫shirei,就是石蒜花。原本是救荒植物,土佐藩就让大家种植在田边地头。说是现在初秋时候去shirai山谷,还会看到一片似火燃烧的石蒜花灿烂盛开的情景。在满眼绿色的茂密树林中,镶嵌着这一片鲜红的花色,令人驻足观赏。
伊予人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他们挖石蒜花,煮后用水漂洗,去毒,做成粘糕,叫作“石蒜糕”。吃一点倒没什么,每天吃绝对不是好东西。他们吃石蒜,还吃稗子和稗壳。
时值五月,在这临时搭建的窝棚边上也飘扬着鲤鱼旗,以此表达对孩子节日的一点心意,给简陋的茅草小屋带来一丝具有活力的明亮色彩。寺川人看见这样的景象都目瞪口呆,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风俗。《寺川乡谈》这样记述:“五月端午未见优于上巳,无鲤鱼旗、粽子之饰,如气候晚至,则不换时服,不着太布祫,男女青年只是头插菖蒲,或缠带。此为祛病之符咒。”可见节日十分冷清。村民们看到鲤鱼旗的美丽,就从伊予人那里买来,也竖起飘扬。这让深山洋溢着明亮的气氛。
大约一年以后,伊予人搬回老家,窝棚拆掉,山间恢复旧貌,但是扔在挖的坑里的粪便堆积如山。这些粪便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淋,既不臭也不黏,又变回原来的稗壳。
寺川的老人说:“那只是在肚子里过一下,肚子里有东西,感觉满足了。”稗壳只是穿肠而过,也许多少从中得到一些营养,好像没有饿死的人。
当时村民们饿得受不了,就做石蒜糕吃。据说有一个人上山砍树,在山上吃带去的石蒜糕,实在太难吃,就把最后一块放在树桩上。一年以后,他上山一看,那块石蒜糕晒得又白又硬,依然留在树桩上。
发生饥荒以后,本村人和伊予人逐渐和睦相处,还有人娶伊予的女子为妻。这样一来,慢慢形成一条人们互相往来的道路,路面坏了,有人修补,从伊予方向吹来的明朗的新风逐渐浸润这块土地。《寺川乡谈》所记述的后来发生变化的风俗习惯,几乎都是从北面的伊予传过来的。
《寺川乡谈》记述:“松山西条领人每每潜入山中,盗取丝柏,据公仪,在边界处每隔一两里设置一处山守番所。(中略)盗人于白昼潜入,事先选择树木,俟夜间一更举火伐丝柏,拟制为厚板。(中略)夜间观察情况,拂晓五更前后自边境运入领内。此处番人亦不可疏忽,夜间前往瞭望处观察,如发现火光,即知盗人进入,皆争先恐后做好准备,以火光为目标奔去。伐木丁丁山更幽。被杀者之墓遍及山中,或亦有切割耳朵、发髻,而未能追上之时。(中略)今犹有所谓耳冢。”该书记述的现象也逐渐减少。
只有天上飞来的小鸟古今不变,知更鸟、鹪鹩、山鸠、啄木鸟、杜鹃、黄鹡鸰、筒鸟、布谷鸟、赤翡翠、白面猫头鹰、黑面猫头鹰、橿鸟等种类极多,终日在山间婉转鸣叫,清脆悦耳。但是,寺川下面修建了长泽水库,山林逐渐砍伐,道路也修得宽敞起来,山村以后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距离单位,相当于里。半道即半里。—译注
庆长,日本年号(1596—1615)。—译注
江户时期将检地结果按村汇总的土地台账,记录有土地位置、名目、等级、面积、收获量、具名保人等项目。—译注
指担任警戒的人。—译注
指山林看守人,护林员。—译注
日本传说中的似人怪物。赤面,高鼻子,背上有翅膀,持有羽毛团扇,善飞。—译注
应时的衣服。—译注
栲布做的夹衣。—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