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接着说:“传递负能量、自控力差、没安全感、不自信……太霸道……悲观……疑心重。”
最后一分钟,终于说完了。她松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沮丧,可这沮丧里也有一些小得意。哪怕是一个故意设计的小游戏,赢了也总是让人开心的。
该清点数量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于是,我从兜里掏出了100块钱,说:“愿赌服输,请收下。”
她没想到我真的会给她钱,连忙推辞:“别别,千万别,你听我的问题,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我说:“你就收着,我有一句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你只有收下了,我才能说得出来。”
“啊?那我都害怕听你说什么重要的话了。”她推辞了一下,接过钱,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放。
我说:“这句话是,当你再用这些词攻击自己的时候,记得要跟自己说:‘这些标签也不全是坏事,我用它们赢过钱。’”
“啊,是啊!”显然这句话出乎她的意料,她笑出声来。在谈话中,这是她第一次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想了一会儿,她说:“很有趣。只是100块钱太少了,如果千儿八百,那印象就深刻了。”
“嗯,你还得在你的负面词汇里加一条:贪心。”
“不算贪心,如果说自己的差评就能挣钱,我能说到你破产的……”
我这么做的本意,是希望创造一种新的情境,在这种新情境里,能说出更多负面词语不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我想创造一个悖论:
“如果你说不出很多关于自己的负面词语,那很好,说明你并没有那么负面。”
“如果你说出了足够多的关于自己的负面词语,那也很好,你赢了游戏,还赢了钱。”
在这样的悖论里,无论你如何做,都是对的。
我得意极了,我觉得这样的干预方式一定会起作用。尤其当分开时,她很诚心地跟我说:“陈老师,谢谢你,我很受益。”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杨小姐。听那个介绍我们认识的朋友说,杨小姐说,那次见我,她觉得还是挺有帮助的。
“哦,怎么有帮助呢?”我满怀期待地问。是我的悖论起作用了吗?
“她说,你为了帮助她,给了她100块钱。咨询师通常都是收钱的,她第一次见咨询师为了帮助人,给人钱。她觉得你特有诚意。”
“原来这样……”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想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也许悖论是有效的,但是更有效的,是我花了心思和诚意在帮她,况且还付出了真金白银。在这样的举动中,她觉得自己是重要的、被接纳的。这样的行动恐怕比语言和道理更重要。
“只是……”朋友停顿了一下,“你这么用心,是不是喜欢她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