魟鱼是海中最有毒性者,其中,又以黄魟鱼为最毒。黄魟的身子是接近于菱形的薄片,两个尖角成为翼片,扇动着前进,尾部细而长,末梢有毒针。将毒针扎到树上,每有雷声,刺就往树里进一分,打过几次雷后,毒针深入树心,就可把树毒死,可见其毒。海盗捕获人质后,用魟鱼尾部的针刺入人质的臂膀,致其出现短暂的昏迷,昏迷状态下的人质被带回海岛上的海盗巢穴,再灌输解药将其救醒,能防止人质中途逃逸,或者暗识贼巢的路径,也免去了绳索捆绑的烦琐。那时的海盗船上总要备一些黄魟针的,有收购魟鱼尾的商贩,从渔民手中购得,再与海盗船进行交易。魟鱼虽少,却也有人以它的尾针为生计。
旧时沿海地区有金盆洗手的海盗,家中仍藏有从海盗船上带回来的魟针,藏在红漆的木盒里,盒盖的四角上包着银。木盒中的针胡乱堆放,每抽出一支,就要带动盘根错节的全部魟针。
这些魟针弯曲着,暗紫色的针,接近于木质的荆棘之刺。放得年代久远了,有些已经发黑,像是烧焦了的麦芒。离开海盗船,回到陆地上隐居的海盗,多数藏有这类小物件,是对昔年海盗生活的追忆,还是迷恋魟针的毒性?
当年的魟针是易得之物,出现在秘密交易中。装有魟针的木盒,从一个袖口递到了另一个袖口,在黑暗中,木盒角上的镶银还没来得及闪出白光,就已改换了主人。魟针贸易随着海盗们的败亡而无人问津。早年的过度消耗,使魟针的产量一蹶不振,魟鱼更是难得一见。
退归林下的海盗,开始迷恋园田。魟针当然也已无用,不过,在海盗的田中,正有新植的烟草,为了防止烟草蹿秆,只消找出针,在秆的底部扎一个小孔,魟针的毒素郁积,烟草的秆委顿下来,不再蹿高,养分都停留在烟叶上,这样一来,烟叶便更肥硕。若是直接将秆掐掉,则会令整株的元气大伤,经魟针刺过,却能收到全功,烟叶丰产的同时,也不致有大的毁伤。
在一个老海盗的园田里,本已告别了刀头舔血的日子,效法老农学稼穑,却也终归难改海盗的习气,优哉游哉的隐逸生活,仍有针出没其间。后来种植烟草者,都学会了这一方法。直到如今,海滨一带种植烟草仍多学海盗之法,只不过,魟针难寻了,针扎之法只剩下了传说,不见于操作。
﹝1﹞聂璜《海错图》:黄魟色黄,其味甚美,青魟之所不及也。尾亦有刺,蜇人最毒。海人所谓黄魟尾上针,正指此也。
﹝2﹞《招远县续志》:土鱼,尾有大针,最毒,著物立毙。渔人得之,先技其针,埋沙中闻雷声即下入,其性然也。味不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