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一过十点钟,汾阳县城一片黑暗。为了省电费,夜晚只开马路左侧的路灯。
b.网吧里倒很热闹,光着膀子搂着马子的小伙子敲几下键盘喝两口啤酒,网吧也兼卖刀削面,后院有客房,盘了传统的土炕以供从虚拟世界归来的人休息。
c.文化馆的旱冰场上,一个少年孤傲地滑行,他的手里拿了一听可口可乐,他能在高速的滑行中从容地喝可乐,可乐是他形象工程里重要的道具,他以此与人群区分。
3.北京
约朋友在东四十条桥西北角的江南饭店吃饭,当我赶到的时候我的朋友在一片拆迁过后的瓦砾前等我。江南饭店连带它周围卖保险柜、卖福利彩票的店面都没有了。几天前还车水马龙,眼前却一片荒凉。我越来越觉得,超现实成为了北京的现实。
这座城市几年间变成了一个大的工地,一座大的超级市场,一座大的停车场。一方面是各种各样的秀场歌舞升平,一方面是数以万计的人失去工作;一方面是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方面是血肉之躯应声倒下。那些来自外地的民工,用牺牲自己健康和生命的方法点亮夜晚城市的霓虹。而清晨的街道上又挤满了初来城市的人潮。这座城市日夜不分,季节不明,我们得到了“快”,失去了“慢”。
4.世界公园
1993年,我陪父母在京旅游,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我们从北京拥堵的二环、三环喧嚣而出,行车经过荒凉的郊区旷野,来到“世界公园”。
挂历里才能看到的异域建筑出现在了眼前,穿越于埃及金字塔和美国白宫之间,途中经过莫斯科红场。耳边印度舞女喧闹的铃铛声和日本音乐的娴静交映成辉。广告板上写着“不出北京,走遍世界”。人们对外面世界热忱的好奇心就这么被简单地满足了。
作为人造的景观,“世界公园”一方面说明人们了解世界的巨大热情,另一方面又表明一种误读。当人们面对这些精心描绘的风景名胜时,世界离他们更加遥远。我想生活在其中的那些人物,表面上可以在毫无疆界的世界中自由行走,实际上处于一种巨大的封闭之中,埃菲尔铁塔,曼哈顿,富士山,金字塔……人们能复制一种建筑,但不能复制一种生活,一种社会制度,或者文化传统。生活其中的人们仍然要面对自己的问题。从这个角度讲,享受全球化的成果,并不能解决历史造就的时差。后现代的景观也无法遮掩我们尚存太多启蒙时期的问题。
5.世界
我想拍一部故事片就叫《世界》。
我越来越觉得一日长于一年,世界就是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