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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经济恢复渐行渐远(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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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小城市,正式职员的岗位较少,想要求得一份稳定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h3被“三重工作”追赶的日日夜夜——四十三岁的信也/h3“安倍经济学只是针对电视上说的大企业的政策,我们这些‘下等人’享受不到此等恩惠。”

43岁的藤田信也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几年前下岗,在北关东打工,靠着兼职三份工作,勉强维持生计。没日没夜工作的他,甚至没时间见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他的妻子是一名护工,由于工作太过辛苦,曾一度辞职。她厌倦了看护的工作,决定再也不做了。但不久,迫于生计,她又重新回到了职场。赚的工资几乎全部用作孩子的托儿费,她不由得觉得得不偿失。

用人单位跟她说,“在这儿工作就必须值夜班”,但由于丈夫晚上要工作,没法管孩子,她就只能自己带孩子,无法上夜班。她应聘了好几家看护中心,几乎都给了她这样的答复:“不能正常值夜班,我们就没办法雇佣你。”最终,夫妻二人只能有一方放弃工作。妻子考虑过在别的行业从头干起,但由于孩子太小,很难兼顾。

信也兼职的三份工作全都是临时性工作,商店时薪800日元,餐饮店时薪750日元,公共事业单位时薪750日元。他每天工作10至12小时,天天如此,几乎从不休息。

算上每份工作之间的通勤时间,他几乎是早出晚归,回家倒头就睡。午饭就在赶赴下一份工作的路上解决,他总是在等红灯的时候急急忙忙地将一个饭团塞进嘴里。即便如此拼命地工作,他每月的收入也只有20万日元左右。扣除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后,已然所剩无几。加之菜价上涨,水、电、煤气费等各种费用也不断上涨,生活颇为艰难。好在他住的是公营住宅,每月房租不到10000日元,勉强可以维持生活。

他在商店负责自行车卖场,总有顾客问他:“能骑就行,有没有更便宜的?”价格较低的自行车销量总是不错。信也说:“能买得起10万日元的电动自行车的人,大概都是在赌博机上赚到钱的吧。”

他说,观察客人们在餐饮店里点的菜品就能大概知道当下的经济形势究竟怎样。开着高级轿车、生意人模样的男性顾客,也只会点600日元的大份荞麦面,几乎不会点1200日元带天妇罗的荞麦面套餐。五六十岁、看上去领导模样的客人也是如此。“在小城市的餐饮店或物流店工作,大概就能看出如今经济形势的真实状态。”信也边说着边打了个寒战。

近年来,他越来越不关心国家的政治选举了。

“反正不管怎样,自民党都会胜出,有时间去投票,还不如多干点活,多赚些钱。我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信也将钱包里的3000日元买成了彩票,这是他手头上仅有的纸币了。他说他知道这是在孤注一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攥着彩票的手,说道:“仔细想来,真是空虚啊,用仅有的这点钱,做着中奖的美梦……”

不管怎样劳动,不管怎样劳动,我的生活还是不能安乐:我定睛看着自己的手。

信也的心境像极了曾经的这首和歌,他走进了石川啄木的世界。如今,他回到了东北老家,在那里重新开始了生活。h3因抑郁症而走入非正式雇佣的循环——四十四岁的武志/h3“您44岁?在公司里,这个年纪应该差不多是个部门经理了吧?”

中年自由职业者野村武志,只要在面试的时候听到这种话,就知道用人单位在变相地说“我们这儿不需要你”。他越来越感受到了年龄是他求职的障碍。

武志毕业于专科学校,毕业后就职于一家旅行社。面对繁重的工作,他选择了辞职,随后在一家中等规模的药店重新开始工作。这两份工作都是正式雇佣。药店,即使在经济不景气的形势下,仍然能够保持营业额的增长。许多药店通过设立处方药窗口,吸引在医院就医后的顾客,除此之外,还通过增加药品、扩充自主品牌(privatebrand,简称pb)来提高利润率。药店的这些策略逐渐奏效,这样一来,也增加了不少就业机会。

武志勤勤恳恳地工作,终于被提拔为店长。但实际上,店长只是一个头衔,他是一个无话语权、无决定权的徒有虚名的店长。倘若临时有员工请假,作为店长的武志就需要顶替他出勤,这导致他几乎没有假期。没成为店长之前,店里还会如实支付加班费,成为店长之后,加班费就没有了,每月到手的薪水计算下来还不如从前。

即便如此,武志也做出了成绩。他细心地留意顾客微不足道的谈话,努力去了解顾客的需求,并耐心地为顾客推荐合适的药品。比如,针对感冒的顾客,他不仅向其推荐感冒药,还会推荐营养口服液;针对想要补充营养的顾客,他会推荐维生素口服药。而且,药店对面是一家皮肤科诊所,有些患者看完病也会来药店买药。为了避免卖错药,他购买了有关皮肤病的书籍,自学相关知识。

武志的努力没有白费,药店的回头客增多,销售额也比上一年增加了5至10个百分点。然而不论他再怎样努力,哪怕业绩有了明显的提升,薪水始终没有变化。他每月的工资加上5万日元的店长津贴,总共24万日元左右。在店里,他仍然只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劳动力而已。

就这样过了四年,武志的心理逐渐发生了变化。突然有一天,他看到进店的顾客,不由得感到了恐惧。

之后,只要店里来客人,他就会突然感到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样,呼吸不畅。他难受得无法站立,只能慢慢坐在地上。他前往医院就诊,做了心电图和超声波检查,并无异常。但他还是会无缘无故地感到兴奋和激动,然后马上又会变得沮丧,甚至想哭。

某天,他看到自动贩卖机,控制不住地踢了几脚,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问题,于是他坦率地询问了店里的员工们。

“这段时间,你们觉得我情绪怎么样?”

大家回答道,“没什么精神、状态差”“容易暴躁、生气”。于是他又去了医院就诊,被诊断出得了抑郁症。那时,他还遭受了上司的职权骚扰,甚至一度自暴自弃。虽然公司的社长一直帮他,但没到半年,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h3从正式职员转成非正式职员的理由/h3武志想,再这样工作下去可能会死人,于是,他辞去了药店的工作。

武志的父母是日本“成团一代”,面对辞职的儿子,他们很不理解:“抑郁症又不是病,你就是在偷懒。”武志感到在家里待着如坐针毡,因为父母不停地数落他,并让他“调整心态”。有一天,他晕厥了过去,幸好救护车及时赶到,把他送进了医院。到医院之后一周发生的事情,他甚至没有任何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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