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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位女王的心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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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是伊丽莎白·都铎最老辣的外交敌手,还是其最亲密的谋臣,均不曾成功解读她的心思。现在没人可以佯装读懂了女王。在用所言掩藏所思这项政治技艺上,女王堪称宗师。无论言及公共问题抑或私人事务,她总是用有力而潦草的字迹写满一页页纸,笔下的语句山回水绕,如同一条盘卷的大蛇,将女王的隐秘结论、暗示、寓指、承诺、否决缠绕一团,最后在文辞适足达义之时,又不着痕迹地遁去。在议会和公开谈判的场合中,她允许自己时而直抒胸臆、口若悬河。然而,最了解女王的人恰恰会最不确定能否从她的滔滔不绝中觅得真实意图,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残片。

但是倘若伊丽莎白身上果真存在某些我们可以确信的东西,那便是她对于战争的厌恶。这是不是因为,在众多治国技艺中,女人在这一点上很难假装与男人一样娴熟?是因为战争的粗野暴力冒犯了她对秩序的复杂感情?单纯只是因为战争耗资巨万?又或者,是由于伊丽莎白年少时一度朝不保夕,因此一生中从来视控制周遭环境、主宰自身命运为首要之务,而战争却不可逆料、不由自主,在天性上就与之相悖?缘由或有万千,她却只是笃定地厌战。她已经被迫违背意志与西班牙交战,却始终希图撤兵。她曾期冀玛丽·斯图亚特的生命会为自己保留另一扇重要的、敞开的终战之门。延长玛丽的生命意味着自己要冒生命危险,但这也许在伊丽莎白看来无足轻重。伊丽莎白·都铎在意的东西很多,却并不包括自己的性命。对于四周因为处决玛丽而高涨的欢呼声,伊丽莎白的心中其实怀有绝望的抵触,而这着实出自真情的流露。现在,又一扇通往和平的门已经永远掩闭,伊丽莎白正躺在格林威治昏暗的寝宫中,望着一如战争般似无止境的狭窄长廊。从今以后,遁逃的机会将微乎其微,对于女王泪水的真诚,我们不必怀疑。

即乔治·布坎南(georgebuchanan,1506—1582),16世纪苏格兰杰出的历史学家和人文主义学者。

当时的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父亲是洛林的弗朗索瓦(francisoflorraine),他与玛丽·斯图亚特的母亲洛林的玛丽(亦称吉斯的玛丽[maryofguise])是兄妹关系。

从亨利八世统治晚期开始,英格兰王室拥有两位秘书,其中一名位阶略高,或称首席秘书。此时伊丽莎白的两位秘书分别为沃尔辛厄姆和戴维森,其中沃尔辛厄姆位阶更高。

即埃芬厄姆的查理·霍华德(charleshowardofeffingham,1536—1624),后文中抵抗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英国舰队统帅。

即巴克赫斯特勋爵托马斯·萨克维尔(thomassackville,lordbuckhurst,1536—1608)。

叛徒之门(traitor’sgate),伦敦塔的城堡大门。

1554年1月,托马斯·怀亚特以拥立伊丽莎白之名发动叛乱。起义被镇压后,伊丽莎白于3月18日被关进伦敦塔,5月22日被释放,之后又被软禁将近一年时间。

前文已述,协定规定成员们应当不择手段处死所有危及伊丽莎白安全的嫌疑人,自然也包括伊丽莎白暗示的秘密处决方式,但现在签名人却转而要求必须走正当判决的途径。

即当时的法王亨利三世,他是前法王弗朗索瓦二世的四弟。弗朗索瓦二世和亨利三世之间的一任法王是查理九世(1550—1574),他是弗朗索瓦的三弟。

即博纳蒂诺·德·门多萨(bernardinodemendoza),是西班牙镇压低地国家起义时期的悍将,1578年被腓力二世任命为驻英格兰大使,暗中充当间谍。1584年,他因参与弗朗西斯·斯洛克莫顿谋反案(throckmorton’splot)而遭驱逐。此后他又担任西班牙驻法大使,与法国的天主教同盟过从甚密。

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曾与伊丽莎白一世的姐姐玛丽·都铎成婚。

“金牝鹿”号(goldenhind)是一艘英国大型帆船的名字,以其在1577年至1580年期间完成环球航行而声名远播,船长便是后来为国驱驰的海盗弗朗西斯·德雷克(francisdrake)。

沉默者威廉(williamthesilent),即奥兰治的威廉,见前注。

卡塔赫纳(cartagena),南美洲北部港口,位于今哥伦比亚共和国沿加勒比海沿岸。始建于1533年,以西班牙地中海港口卡塔赫纳命名。在现代早期,它是西班牙与其海外帝国之间的主要贸易港口。

祖芬(zutphen)和德文特(deventer)均位于今荷兰的中东部地区。

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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