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北京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张康熙时期发去欧洲的谕令。拍卖时的名字是《康熙帝寄西洋众人谕》。这件拍品不是康熙亲笔谕旨,而是一份印刷品,宽39厘米,长93厘米,于1716年由康熙内务府以公开信形式印刷出来,命广东官员发放给欧洲来的商船,让他们带回欧洲。这份公开信印刷出来呈朱红色,历史上又称“红票”,英文世界,称为“redmanifesto”。
红票内容用汉文、满文和拉丁文三种文字印出。其中汉文部分内容是:
武英殿等处监修书官伊都立、王道化、赵昌等,字寄与自西洋来的众人。我等谨遵旨于康熙四十五年已曾差西洋人龙安国、薄贤士,四十七年差西洋人艾若瑟、陆若瑟,奉旨往西洋去了。至今数年,不但没有信来,所以难辨真假。又有乱来之信,因此与鄂罗斯的人又带信去,想是到去了。必竟我等差去人回时,事情都明白之后,方可信得。若是我等差去之人不回,无真凭据,虽有什么书信,总信不得。因此,唯恐书信不通,写此字,兼上西洋字刊刻,用广东巡抚院印,书不封缄,凡来的众西洋人,多发与带去。康熙五十五年九月十七日。
文字的内容很直白,就是康熙向欧洲陈述一个事实,说他在1706年(康熙四十五年)和1708年(康熙四十七年)派了两组人到西洋去,现在人都没有回来。除了一些各方面不知真假传回来的消息,他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正式文书寄回。
这是一封印刷品,按理说价值不大。但拍卖前,拍卖行给出的估价是70万到80万元。拍卖行估到这个价位,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在拍品介绍的底部,提到红票只在欧美十来所图书馆有馆藏,在中国内地(大陆)与香港、台湾地区尚未发现过该票,在华语地区是第一次出现。
红票受到关注,也是近二十年来的事。长期以来,红票里面提到的“事情明白之后”是什么事情,康熙为什么发这张红票到欧洲,都是个谜。因为大清所有官修史书都没有提到过这张红票,与之相关的事件也完全没有记录。2011年牛津大学图书馆中国古籍部主管大卫·海里威(davidhelliwell)在网上分享了一段他与红票的故事。海里威说,早在1970年代,他就在牛津一座书库中看到过一张红票,当时是卷起来和一个木板绑在一起的。上面只是简单有个库存编号,也就表示前任馆员们都不知道这张红票的历史,不知道应该把它归到哪里去。当时海里威打开看后也没有头绪,又把它原封不动放回了原位。一直到1992年,他去参观法国国家图书馆举办的中西印刷文物展的时候,展出的一张红票让他回想起十几年前在牛津书库里见过的那张。展出中,关于红票的简单历史脉络已经被法国国家图书馆馆员整理了出来。海里威回去后,很快就找到了牛津书库中的那张红票。当他再次把卷起来的红票打开,给红票做相应的索引介绍的时候,发现红票背面有很浅的铅笔印记“edouce”。海里威说这表示红票是古籍收藏家法朗士·戴希(francisdouce,1757-1834)捐给牛津的,也就是说这张红票在牛津书库里放了一百多年,一直没人知道其来历背景。海里威把他发现这张红票的经历写出来发到网上,很快收到世界各地发来的消息,告诉他还有哪些地方也藏有红票。经过统计,现在世界各地有18张红票,它们是:
1.巴伐利亚州立图书馆,慕尼黑
2.赫尔佐格·奥古斯特图书馆,沃尔芬比特尔(副本1)
3.赫尔佐格·奥古斯特图书馆,沃尔芬比特尔(副本2)
4.柏林国立图书馆普鲁士文化遗产
5.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
6.大英图书馆,伦敦
7.剑桥大学图书馆
8.伦敦木班基金会
9.法国国家图书馆,巴黎
10.莱顿汉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