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那个,这是点儿小意思,请收下吧。”女人递过一个小纸包,贴着的纸上写着“町谷”两个字。
“啊,那谢谢了!”直贵接过纸包,回头看了一眼,由实子也来到身后,“是要搬到二〇二号的邻居。”
由实子也满脸堆笑。
“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就行。”
“谢谢!”那个女人又低头致谢,看上去要马上离去。可是,她丈夫不知怎么,一直盯着直贵的脸,最后终于开口说:“哎,你是不是原来在电脑卖场干过的武岛君呀?刚进公司的时候。”
“啊!是啊。”
被说起好久以前的事,他一下子不知所措,然后重新看了一下对方的脸,猛然唤醒了过去的记忆。
“啊,是不是以前在会计课的……”
“嗯,町谷。这次又返回这里了。前一段是在龟户。”町谷小声嘟囔着。
“是吗?”
直贵在电脑卖场的时候,见过他两三次,他应该是比直贵早一年进公司的。
“不知道你也住在这个宿舍里。”町谷把视线转到一边,用手指尖搔着脸颊。
“是你的熟人吗?”他妻子问道。
“啊,也谈不上熟人。”町谷像是辩解似的回答道,然后看了一眼直贵和由实子,“那明天再见。”
“好!”
一关上门,由实子马上说:“什么啊,有种不好的感觉。”
“怎么啦?”
“不知怎么,他总是一个劲儿盯着人看。再就是,夫人说话挺客气的,可丈夫呢,一发现你是比他晚进公司的,口气马上就变了。”
“这社会不就是这样吗?只重视身份地位。”直贵一边锁门,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实际上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在电脑卖场的时间并不太长,但正是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刚志的事情败露,遭到一同工作的人另眼看待,而这个町谷也许知道那时的事情。
不会吧——直贵微微摇了摇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町谷一定已经忘记了。
实纪已经醒了,开始不停地跟由实子撒娇。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直贵从窗口看到有家具商的大型卡车停到了公寓旁,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人麻利地将货物搬进二〇二号。搬运的都是闪闪发光的新家具。直贵想起,自己搬来的时候,只有一张桌子是新买的。
那时,看到没有找搬家公司,只是年轻夫妇奋战着搬运行李,楼下的前田夫妇和住在附近的同事都来帮忙,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大家才熟悉起来。
町谷夫妇的搬家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了,一直到最后也没有直贵帮忙的机会。
“町谷家媳妇,像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啊。”买东西回来的由实子,一边往冰箱里放着东西,一边说,“娘家在世田谷,父亲是哪个大公司的头头。”
“从哪儿听的呀?”
“前田说的,在超市碰到了。”
关于新人的闲话这么快就传开了。自己搬来的时候,闹不好也被人家这么说过,直贵想。庆幸的是,刚志的事没有传开。
那天深夜,直贵觉得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醒了过来,由实子正盯着他看。
“怎么啦?”他睡眼惺忪地问道。
“房子背后有怪怪的声音。”
“怪怪的声音?公寓背后?”
“嗯。”她点点头。公寓背后有点儿空间,人勉强可以通过。
“不是野猫什么的?”
“不像是。我从窗子往外看了,可是太暗看不清楚。”
直贵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打开朝屋后的窗子,确实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
“没听到什么动静呀!”
“刚才听见的。真讨厌,要是有人放火或是什么的,可怎么办?”
“不会吧!”直贵朝她笑笑,可心里也变得有些不安,他脱下睡衣,“好吧,我去看看。”
他赶紧换上衣服,拿上手电走到外面。各家都已熄了灯。
直贵转到公寓的背后,打开手电的开关,看到的是大量折叠起来的纸箱,满满地立放在那里,纸箱上有搬家公司的标识。
直贵关上手电,转身往回走,正要上楼梯,上边有人影显现了出来,是町谷,手里拿着扎在一起的纸箱。
“啊……”他露出尴尬的表情。
“搬完家,纸箱不好处理是吧?”直贵温和地问道。
“没有放的地方啊!”町谷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
“可是,放在房子背后不大好吧。为了防火或是什么理由,不让在那儿放东西。”
“只放两三天就扔掉了。”
“可是扔纸箱类垃圾的日子是固定的,而且住在这儿的人都遵守这规矩。”
“真烦人!知道啦。”町谷打断直贵的话,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