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盛夏方程式》小说信息

第60章(第2页,共2页)

字体:

两天后,她看到了仙波被捕的新闻,说是在处理凶器时被跟踪的侦查员发现而被抓获。她没料到仙波没有去自首,可能仙波认为这样显得更真实。仙波不惜加重罪行也要保护女儿的心意,令节子的心都要碎了。

或许是因为被捕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从电视、报纸的报道来看,仙波的供述似乎没有被怀疑。不必说,警方也根本没注意到节子她们。

她把一切对成实和盘托出。女儿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连着四天都没有去上学。不过随着媒体对案件报道的逐渐减少,女儿看上去又恢复了平静。她想女儿应该已经能够冷静地正视自己所做的事情,以及是谁拯救了自己。

将整件事对重治保密,是母女间达成的默契。后来她们几乎不再谈论这件事。然而,两个人都不可能忘记。这件事在她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每当生活中遇到一些事,就会重新唤起迟钝的痛感。重治提议移居玻璃浦,之前一直持消极态度的女儿立刻表示赞同。节子很理解女儿的心情。

在玻璃浦的新生活平静而又幸福。当她看到成实以一种觉醒般的姿态投身环保运动,不免感到心痛,然而如果女儿因此能够得到心灵的救赎,那也很好。就连成实把仙波亡妻的那幅画挂在绿岩庄的门厅里,她也没有阻止。

就这样,他们一家在玻璃浦度过了十五年的时光。她不曾忘记仙波,但是记忆已经渐渐笼罩上一层薄雾。

突如其来地吹散这层薄雾的,是冢原正次。那个傍晚,节子在给冢原摆饭菜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现在在住院”。她没有听清句子的主语。“您说哪位?”她问。冢原舔了舔嘴唇,浮现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我说的是仙波。他住院了。”

节子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她说不出话,嘴唇颤动着。于是冢原瞬间压低了声音,说自己原先是警视厅的刑警,负责荻洼的杀人案。

节子的心狂跳不止,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脉搏的声音。

“你别怕,我不是来翻旧案的。”冢原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我就是为此特意来的。”

节子问是什么事。她用尽全力才能说出话来,表情很不自然。

冢原紧盯着节子的眼睛,说希望成实能去探望一次仙波。“他的日子不多了,也许一个月都不到。我想让他在闭眼前,能再见一面……那个他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的人,这是我……为十六年前自己犯下的错误所能做的唯一补偿。求你了。”冢原深深低下头。

节子内心的惶恐渐渐消失。她明白过来,这个人不是来揭发成实的,只是出于对仙波的同情。

然而,节子不能轻易表态,她拼命稳住情绪,假装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仙波是谁?我们应该不认识……”

“这样啊,那太遗憾了。”冢原只是面带伤感,没有多做纠缠。

摆好饭菜走出房间时,她忽然看见重治站在走廊里。她一惊,问他来做什么。重治回答没什么,只是经过。他说话时面无表情。

节子怀疑重治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无法确认,只能看着重治拄着拐杖离去的背影。

那天晚上,节子带汤川去了居酒屋,陪着喝了两杯后就离开了。她担心回去后遇到冢原,怕他又会对她说些什么,于是在居酒屋前徘徊了一会儿。成实和泽村等人来了,泽村提出送她回家,她也就只好回去了。

后面发生的事,就如她对警方的供述一样。回到绿岩庄,重治茫然地坐在门厅,说客人因锅炉事故死了,要报警,她也同意。可是泽村提出了异议。为了玻璃浦的名誉,还是伪装成其他事故更为妥当。他们争论了一会儿,最后两个人还是听从了泽村的建议。

她希望冢原的死和自己一家无关,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就算是事故,她也希望在警方侦查阶段避开冢原和自己家的关联。

然而,果真是事故吗?她不是没有疑心过。

就算是听到了她和冢原的谈话,重治应该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才对。可如果对于十六年前的事,重治也有所察觉呢?

当年出事的时候,重治在名古屋,但是也有可能听说过三宅伸子被杀和仙波被捕的消息,毕竟他认识这两个人。如果得知案发地点就在节子和成实的住处附近,他会怎么想?而且,恐怕他已经发现了成实不是他亲生的——

当然,她并不确定,可她就是知道,丈夫了解真相,却仍然把成实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

一向聪明的重治不会想不到案件和节子她们的关系,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反倒使节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再加上重治突然提出全家搬到玻璃浦,想来也和当时的案子不无关系。大概他是想带妻女尽早离开这多事之地吧。

这一切都只是节子的猜测。但若事实就是如此,丈夫听到冢原的话会怎么想?恐怕他会认为冢原是企图打开那早已封闭的过去之门的不祥使者吧。那么他会不会认为,让冢原活着就意味着自己家庭的毁灭呢?

节子无从知道真相,也从未向重治求证那是否真的只是一场事故。既然重治什么都没说,她也决定保持沉默。也许就这样沉默一辈子。

节子比任何人都明白,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