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头见。”泽村向伙伴们说。今晚晚饭后大家会再次集合,一起学习,为明天做准备。
成实跨上自行车,向大伙轻轻挥了挥手后,就离开了。
过了车站后,她下了车。从这里开始是上坡,还是推着车走比较轻松。
终于能看到绿岩庄了,这时,后面一辆出租车超过了她。她望过去,车停在了绿岩庄门前。这大概就是今晚唯一订房的那位客人。
近来,一天只有一拨房客的情况已经不算稀奇了。今年夏天客人也没有增加。客人逐年减少,这不是绿岩庄一家的情况,整个玻璃浦的旅游业都在没落。近年来,已经有不少酒店和旅馆被迫关张。成实也有心理准备:就自家旅馆来说,关门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除了旺季以外,已经没有多余的钱雇人,所以自打重治脚痛以来,日常的工作都是靠节子和成实二人打理。就这样也能照应得过来,说明客人已经少到一定程度。
客人下车后,出租车掉头往回开,从她身边开过时,经常见到的司机向她点头打了个招呼。这是小镇才会有的情况。
走进绿岩庄的玄关,一名男性客人正站在前台填写住宿卡。接待客人的节子朝成实点点头。
填完住宿卡之后,客人转过头来。看到他的脸,成实吃了一惊。正是说明会场上那名穿开襟衬衫的男子。这会儿,他也同样表情柔和地向她微微颔首,好像早就知道回来的是她一样。
“现在我带您去房间吧。”节子拿着钥匙从前台里出来。客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后,成实走到前台,去看住宿卡。冢原正次,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没必要太在意,她想。应该是在公民馆视线偶然对上了,于是为了表示友好,对方才向自己微笑的。
不过——看着住宿卡,成实又有些疑惑:住址填的是埼玉县。为什么埼玉县的人要来参加这个说明会呢?
“成实,你回来啦。”
听到有人招呼她,成实抬起头。旁边的门开了,恭平站在那里。
“咦?你去地下室了?”
“嗯,跟姑父一起去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拐杖戳地的啪嗒声。门内是通往地下锅炉房的楼梯。不一会儿,重治那胖墩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走路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要是知道是这样的人在负责操作锅炉,大概消防署会狠批一顿吧。
“成实,你回来啦。说明会开得怎么样?”重治问道。
“嗯,很有参考价值。明天还有讨论会,抱歉不能留在家帮忙。”
“没关系。只要你尽了力、能安心,就行了。”
“成实,听说你在组织环保运动,真厉害!”恭平佩服地说。
“哪有什么厉害。”
“喂,你有没有坐上船,去撞那些捕鲸船?”
成实吓了一跳。“这种事我们可不做。我们的运动是反对海洋污染。开采海底资源,也有可能对渔业产生影响吧。”
“哦,这样啊。”恭平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他原本以为有和捕鲸船大战的故事呢。
这时,节子回来了。“刚才那位客人要七点开始吃晚饭。”
成实看了看钟,快五点了。
“还有啊,又临时增加了一位订房的客人。”节子说,“成实出门后来的电话,男性客人,一位。”
“咦?”
这情况可是少有。成实正想着,玄关的门开了。“有人吗?”一个男声响起。成实一惊,她记得这个声音。
回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正是她想到的那个人——那位物理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