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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圣诞树 开球 皮夹克男人 第7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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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要是我赢了,那可就不是一点,而是把你的想法全都告诉我了,怎么样?”

香月搓着球杆沉吟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不过,游戏的钱谁付?”

“谁输了谁付。”

“好。”香月面露喜色。

二人决定用轮换玩法的“呼叫撞击制”一决胜负。

所谓轮换玩法,指的是使用带号码的十五个目标球,即一号到十五号和一个主球进行游戏。玩家用主球击打目标球,如果目标球落入球袋,那么目标球上的号码将直接成为玩家的得分。要撞击的目标球必须从一号开始,依次进行。玩家轮流击球,如果得分则可以连续击球。呼叫撞击制的意思是玩家在出杆击球前必须指定目标球和要落入的球袋,只有指定的球落入了指定的球袋才能得分,侥幸得分的情况将会非常少。

平常的玩法一般都不采用这种严格的规则,而是误打误撞也能得分,即“非呼叫撞击制”。使用呼叫撞击制就相当于是正式比赛了。

二人商定,率先拿下一百二十分者获胜。

光平选好球杆,游戏开始。他平时一直用这根,得心应手,光凭这一点他应该就已占据十分有利的地位。“谁先开球?”光平问。

“banking。”香月当即答道,“用真正的banking进行。”

“真正的?”光平拿起白色主球和一号黄球,放在球桌上。

banking即决定开球权。双方在开球线后分别放置一颗规格统一的主球,然后同时击打该球,球碰到对面的库边,弹回后静止,离靠近开球线一侧的短库较近者即获得开球权。

banking的结果是香月率先开球。虽然只差一点,光平还是输在了手臂的回缩上。他心里清楚,是自己太紧张了。

十五颗球被摆成三角形,开局击球的目标是前面的一号球。香月双腿自然分开,略微压低身子,左手食指和拇指架住球杆做了一个标准的手桥。

击球堪称完美。球杆并未左右晃动,呈直线稳稳推出,随势出杆也很漂亮。被推出的白球几乎命中一号球的中心。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三角形被完美打散。

目标球的号码是从一到十五,所以只有全部落袋才能得到一百二十分。不过,由于一百二十比零的比分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必须设置两局比赛。目标球被排好的状态叫作“rack”。

游戏进入第二局。第一局光平仅以微弱优势领先,过程也一点都不轻松。香月在前半局犯了一个低级失误,光平才得以抓住机会,连续得分。而在后半局中,香月巧妙地采取了安全打法,不以得分为目的,而是频繁给对方制造困局。光平也想以安全打法脱身,球却没有碰到库边,违反了规则。这一失误十分致命,让他葬送了大好的领先优势。

在第二局中,直到打到五号球,比赛都进行得波澜不惊。由于开球结果不佳,球落袋后,难以找准下一个目标球的下球点,因此双方都很谨慎,努力从对方的出球中寻求破绽。比如,香月轻松地让四号球落入了球袋,可由于四号球是指定安全球,基于安全打法,这种情况是不得分的,只能将四号球重新放回靠近顶库的置球点上。为大局而放弃眼前的得分,真可谓高招。

轮到光平击球,当他把六号球选为目标球的时候,局势终于迎来了转折。六号球离底袋很近,从主球的位置来看很容易落袋,问题是下一颗七号球的位置——中袋的前面。如果能在六号球落袋后让主球停在其附近,下一杆将会比较好打。只不过,七号球停在靠近它的一侧中袋和十四号球之间,一旦主球停下的位置不好,十四号球就会成为妨碍,加大了打七号球的难度。如果击中六号球后,回弹的主球撞开十四号球,七号球就容易打了,对后面的局势也有利。

光平瞥了香月一眼。香月一边往皮头上涂巧克粉,一边盯着各球的位置。跟光平视线相撞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仿佛在说“看你的本事喽”。

“六号,右底袋。”光平架好球杆。要想让主球在击中目标球后强力反弹,必须要用拉杆使主球产生逆向旋转。可是,光平尚在犹疑之际,球杆就被推了出去。六号球落袋后,主球呈锐角反弹回来,但因旋转不够,球没有速度。不妙!主球并未碰到十四号球,还与七号球将十四号球夹在中间,三球在一条直线上,形成了一种最糟糕的局面。这正是光平在击球瞬间所担心的。最终,他的下一杆失误了。他想利用库边打七号球,但失败了。

香月用尖锐而短促的声音叫了一声好。“七号,你失手的球袋。”他轻松地将球送入袋中,主球也停到了绝佳位置,“八号,这边的球袋。”

主球在八号球落袋后,碰了一下库边,弹回到球桌中央。

“又回来了。”香月说。光平本以为他说的是主球,可后来才发觉不是,因为九号球落袋后,他又喃喃了一句“好,又回来了”。那是一杆主球并不会“回来”的拉杆。

香月说的似乎是手感回来了。他用完美的一击让最后的十五号球落袋后,意犹未尽似的将拉杆的动作保持了两三秒。胜负早已决出。七号球失误后,光平就再也没有架起球杆的机会。

“一年没打球了。”香月一边检查杆头一边说,“闲着就是不行,体育运动尤其如此,道理和把印章遗忘在橱柜的抽屉里一样。这次花了好大气力才找回来。”

“没想到你是职业选手。”

“不是。”香月苦笑,“哪有这么烂的职业选手。”

光平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球台。

“你打得也挺不错的。说实话,我甚至还想放点水,还好没这样做。”

“我是完败。”光平终于说,“虽然我没怎么输过。”

“时运问题。”香月说,“当时你如果再使一点劲,沮丧的就该是我了。有一方赢就必然会有一方输。”

“我犹豫了。”

“我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打台球的?”

“忘记了。我就是自己随便打打。其实这样并不好,不会有长进,也很难发挥水平。”

“不过,你打得堪称完美,就像在看保罗·纽曼一样。”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光平从香月手里接过球杆,跟自己的一起放到球杆架上,然后用对讲机呼叫沙绪里,点了两杯咖啡。沙绪里回复说“现在咖啡厅里没客人,马上就送上去”。随后,光平站在墙边抱起胳膊,问:“说吧,什么问题?”

“态度很干脆,难能可贵。”香月穿上上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先问问计算机的事吧。说起计算机,松木从前所在的公司好像就是一家计算机公司。你对这方面的事情好像很感兴趣,为此还专门去咨询了大学的朋友。我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光平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去见信息工学专业的朋友一事早就被香月看穿了。看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被他监视。“我也没什么明确的根据,”光平答道,“只是心血来潮。或许跟案件并无关系。”

“没事。”香月点点头,催促着他。

光平把《科学·纪实》杂志以及从广美家中发现杂志的过程告诉了香月,还说明了杂志内容。

香月饶有兴味地探出身子。“这或许会成为连接松木和广美小姐的一把钥匙。”

“也许吧。”光平说。或许这真的是一把钥匙,可究竟对应的是哪一把锁就不清楚了。

“你现在还带着杂志吗?”

光平从夹克衣兜里取出对折的杂志。香月满意地接过去,直接塞进了西装内兜。“下一个问题。”

这时,沙绪里端着咖啡走了上来。她似乎察觉到二人异样的气氛,犹豫着走近,将托盘轻轻放到了收银台上,冲光平使了个眼色。

“谢谢。”光平朝沙绪里微微一笑。她垂下视线,飞快地瞥了香月一眼后,打开玻璃门出去了。

香月听着沙绪里下楼的声音,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后,问:“你跟她上过床吗?”他的语气很轻,不带感情。

“上过啊。”光平不甘示弱,轻松地回答,“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因为我被她瞪了一眼。”说着,香月别有深意地笑起来,从齿间吐出一缕白烟。他收起笑容,再次说道“下一个问题”。光平也严肃起来。“请把你知道的有关广美小姐和绣球花学园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你跟悦子小姐去学园的事情我已经确认过了,隐瞒也没有意义。”

“我无意隐瞒,因为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光平回答。他把那本小册子和广美每周二都去学园的事也说了出来。

“你跟园长堀江都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光平先做了一下铺垫,然后把与园长的对话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香月看上去并不满意,可光平觉得自己并未撒谎。

“你今后要是能继续跟我合作就好了。”香月喝了一口黑咖啡,说道,“每次都打台球太累了,再说我也不可能每次都能赢。”

“我会考虑的。”光平也呷了一口咖啡,“对了,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也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

香月把杯子贴在嘴唇上,点点头,向光平招了招手。

光平吸了口气。“首先,有关松木的过去,我想问一下你了解了多少?”

“问得好。”香月放下杯子,“听说他曾在中央电子做过程序员之类的工作,为人低调,也没有给人留下过很深的印象。你知道专家系统吗?”

“那本杂志上刊登着相关文章。”光平指指香月的内兜。

香月的面色略显严肃起来,好像越想越苦恼似的说:“是吗?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想问问有关密室的调查进展。”光平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说,“就是你上次所说的密室。杀害广美的凶手是怎样逃跑的,你后来知道了吗?”

“目前,在调查本部,”香月用罕见的沉重语气说道,“主流意见是这是发现者的一种错觉。”

“错觉?”

“你漏看了。凶手当时肯定潜藏在途中的某一层,而拼命爬楼梯的你并没有注意到。”

“我没有漏看。”光平说,“你不信就算了。”

香月只是略微动了动嘴。光平觉得他似乎在说“我明白”,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多虑了。总之,有一点是明确的,即密室之谜仍毫无进展。“就这些问题?”香月说。

光平跺着地板又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广美为什么要拒绝你的求婚?”

意外的提问让香月有点不知所措。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愣住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说?”

“因为你是警察?”

“大概不是。”香月说,“也许是广美小姐讨厌我这种男人吧。”

“她是那样说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我拒绝’,没有告诉我理由。”

“听悦子说,广美明明也很爱你。”

香月并未回答,而是把食指伸进左耳挠了起来,仿佛在说“提问就此结束”。“咖啡很好喝,向你的超短裙女友转达我的问候。”香月戴好灰色围巾,走出了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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