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村小姐在吗?”光平问。
“她在……请问您是哪位?”
广美果然在那里。光平什么都没说,听筒里传来“喂、喂”声,他径直挂断了电话。广美的去处终于查明,剩下的就是理由了。这一点恐怕只能问她本人。
光平再次在沙发上躺下来,决定等她回来。不久,光平被某种声音惊醒。大概是低烧的缘故,刚才他又睡着了。房间里没开灯,黑乎乎的,看来已经是傍晚了。
光平正揉眼时,荧光灯突然亮了。他以为是广美回来了,就从沙发上起身。
“啊!”一声惊叫传来。站在眼前的居然是纯子。“原来是光平啊。”她舒了一口气,“既然在这儿,你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没人呢。”
“刚才在睡觉。老板娘,你怎么来了?不用看店吗?”
“嗯,不看了。”纯子飞快地环视了一圈,看到电话桌上的便笺本后,撕下一张。“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提前关门了。明天周三,我要休息,就过来给广美留个便条,告诉她要准备的食材之类。”说着,她用圆珠笔沙沙地记了些东西,放在餐桌上。
纯子也住在这栋公寓里,在六层。
“不舒服?感冒?”
“估计是。”
“我也是。我们都得多注意些。”
“所以今天才请假?时田先生和井原先生都说了。”
“那两个人今天又去了?还真痴迷啊。”
“还要我告诉他们松木先生的葬礼时间,可是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葬礼?”光平像电影演员一样摊开手掌,耸耸肩膀,“他们也没必要参加啊。”
“那我走了,拜托跟广美说一声。”纯子拍拍他的肩膀,朝门口走去。
光平跟在她身后,纳闷地“咦”了一声。“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应该是锁着的。”
正在穿鞋的纯子迟疑了一下,噘起嘴唇。“锁?门没有上锁。”
“奇怪。广美应该是锁上后才走的。”
“没有,要不我也进不来。我原本还想把便条放进信箱里,一扭门把手,门竟然开了,还吓了我一跳呢。”
光平猜也是这样。他去松木住处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形,当时还发现了松木的尸体。
“一定要把门锁好。我走了。”
光平冲纯子笑了笑,关上门,仔细地锁好,门发出咔嗒一声。光平十分纳闷,广美出去时他的确听到过这种声音。
广美回来是在大约一个小时后。她似乎在附近的市场买了些东西,手里提着一个白色袋子。“情况怎么样?”
“还好吧。”
“是吗?到底是年轻啊。”广美看见餐桌上的便条后,扫了一眼,说,“纯子也不舒服,真少见。”
“我睡觉时,老板娘突然就闯了进来,吓了我一大跳。”
“突然?”
“嗯。广美,你出去时没锁门吧?”
广美低头回想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不可能,我锁得好好的。”
“可没有锁上啊,你是不是疏忽了?”
广美再次陷入思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啊,对。我果然忘了。”
“我就说嘛。”光平背对着广美重新坐到沙发上。他有点想不通,但没在意,因为人经常会有这种错觉。
广美去卧室换上运动服,拿了两罐啤酒和晚报来到光平身边,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小册子上。光平从一旁偷看着她的表情。她的脸上毫无反应,是根本就没受打击,还是惊讶之余连表情都忘记了,光平无法判断。“对了,”广美发出恍然大悟般的声音,“中午给我打电话的果然是你。”
“我想知道理由。”
“理由?”
“当然是你去那所学校的理由。还用问吗?”
广美拢拢头发,淡淡一笑。“因为我想去,还用解释吗?”
“广美……”
“求你了。”广美用食指按住光平的嘴唇。一股护手霜甜丝丝的香味钻入鼻孔。“你就别再问了,反正我没法回答你。”
一种预感瞬间掠过光平的大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预感,总之是不祥的。光平沉默地望着广美。那双真挚的眼睛的确很漂亮,目光却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
“我要回去了。”光平站起身。
广美并未阻止,仍坐在那里。
“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吧?”光平换完衣服时,广美望着贴在墙上的日历说道。本周五,十一月二十一日,他将迎来二十四岁的生日。“办个聚会吧。”
“算了,不需要。”光平说,“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就我们两个。周五我会早点下班的。”
“就我们两个?”光平一边穿鞋,一边在心底叹息:我们到底共同拥有什么呢?当然,他并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