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来有往,也方便行伸打听弥生的个人情况。他问弥生偏好的食物和生活方式,得知她喜欢日本料理和日本酒,会在固定休息日的前一天打开dvd机看几部老电影,直到深夜。
去得多了,行伸逐渐掌握了弥生茶屋的忙闲时段,于是尽可能拣店内空荡荡的时候去。其他顾客不在时,他能和弥生好好说上话。不久,行伸隐隐感到弥生也对自己心生好感。说起来,要是讨厌这个顾客,又怎么会特地坐下来和他聊天呢?
弥生是一个体贴入微的聪明女人,这一点也可以说是咖啡馆最大的卖点。同时,她身上有一股韧劲。即便顾客千人千面,有时还会无理取闹,她也绝不会惊慌失措,总能顺利摆脱困境。
行伸曾问她为什么要开咖啡馆,弥生的回答是“想与人邂逅”。
“没有人能够独自生活。与很多人不期而遇,人生才会丰富多彩。只是,有一种重要的邂逅,我不得不放弃。”
弥生说,那就是孩子。
“看到小腹隆起的女人,我感到由衷羡慕。我会想,啊,几个月后她将迎来一次美妙的邂逅。”
听到这些话的瞬间,行伸的脑中萌生了一个幻想,这幻想渐渐膨胀开来:如果这个女人能成为萌奈的母亲……她应该能给予萌奈某种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这时,芝麻球送了过来。他用手碰了碰,还热得很。就在他正要送到嘴边时,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来电。行伸不由得一惊。那是怜子老家的号码。他起身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说道:“喂,我是汐见。”
“行伸吗?我是竹村。”是岳母的声音,“现在方便吗?”
“方便。真是好久没联系了。”行伸将手机贴近耳朵,快步走出了餐馆,“有什么事吗?”
“今天东京的警察上门来了。”
行伸呼吸一滞,努力控制着语气,不想暴露内心的慌乱。“然后呢?”
“我也弄不清楚对方的来意,说是为了查案,问了我很多你的情况。我问查什么案,对方说不能透露。”
“对方问了些什么?”
“什么都问……当年的地震、怜子在世时和现在的状况、你和萌奈的日常生活,最后竟然还问我你有没有再婚的打算。我回答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听了岳母的话,行伸心情沉重。松宫果然想彻查到底。
“对了,行伸,我能不能问你件事?”岳母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谨慎。
“什么事?”
“我听刑警说,最近你们父女没在一起吃过饭,这是真的吗?刑警说,你在外面吃饭,萌奈好像是自己解决的。你别告诉我真是这样啊。”
行伸无法作答,咽了口唾沫。“这个……”他斟酌着措辞,下意识地将视线透过玻璃门投向店内,定格在吧台上那个盛有芝麻球的碟子上。
芝麻球大概已经凉了。行伸的思绪开始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