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很久以前,我曾经听姑姑提到过你父亲。你小时候不是打过棒球吗?”
“嗯,初中毕业就不打了。怎么了?”
“你说想打棒球的时候,姑姑有点吃惊,因为你身边的很多朋友都踢足球,而你看了电视里的高中棒球比赛后,说自己也想打。”
“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大清了,差不多是这样吧。所以呢?”
“姑姑听了以后,觉得血缘这东西果然不是随口说说,因为你父亲也喜欢棒球。他高中时代是棒球部的接球手,曾想进军甲子园。”
松宫正把筷子伸向装菜的小碟,突然停住了。“这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只听过一次。关键是,姑姑说这话时的表情看上去挺高兴的,是那种看到你很好地继承了你父亲的基因而开心的表情。如果她认为自己被抛弃,应该不会那样快乐。”
松宫略有些动摇。加贺的观点犀利且有说服力,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左右张望。
“人总有各种隐情,我们不可以妄下判断。”加贺拿起筷子夹菜,宽慰似的说道,“我说的仅供参考,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我会好好记住。”松宫说了声“谢谢”,继续吃起菜来。
两人默默地吃着,猪肉汤的味道似乎也变得爽口起来。
啤酒瓶空了,加贺没有追加,而是向店员要了茶。毕竟呼着酒气走进警察局的大门实在不像话。
“这个话题说完了,我倒是想聊聊工作。”饭菜全部吃完后,加贺说道。
“请说。”
“你说你比较在意汐见行伸先生的态度。”
“我只在意一点。”松宫拿起茶碗,点了点头,“他表示不太了解花冢女士的私生活,但问到她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时,又断言没有。如果不太了解,通常会说不知道或不清楚吧?”
“确实不太正常。松宫警官怎么想?”
“汐见先生就是她的男友,所以才能自信地断言。他的意思是除自己以外没有别的男人。”
“那他为什么不直说?”
“问题就在这里。汐见先生丧偶,花冢女士单身,又不是出轨之类的必须隐瞒的关系。汐见先生肯定希望早点抓到杀害恋人的凶手,按理说应该主动告知线索、积极协助警方调查。他没这么做,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理由。你怎么看?”
加贺的眼中闪过一道机警的光。他双手撑着桌子,身子稍稍前倾。“你说过,汐见先生没有不在场证明,对吧?”
“对,他女儿说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回家的。”松宫迎上加贺的目光。
从汐见行伸家出来后,松宫等人立刻赶到他常去的那家定食屋。店员证实,汐见在星期四晚上六点半左右来过,用餐时间约三十分钟,七点左右离店。汐见说他七点刚过回的家,但无法自证,因为他的女儿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假设他离开定食屋后马上去自由之丘,晚上八点左右到家,就不能排除作案嫌疑。”
加贺表情严肃地说:“动机是什么?感情纠纷?”
“不好说。我只是认为,汐见如果在和花冢女士交往,那他很可能与命案有关。”
“他还不是嫌疑人,不要直呼其名。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供词没有大的矛盾。汐见……汐见先生说星期五晚上在定食屋的电视里看到新闻,才知道这个案子。店员也记得这件事,说当时看到汐见先生死死地盯着屏幕,因此印象很深。”
“死死地盯着……他是弥生茶屋的常客,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如果他是凶手,这种反应也正常,因为凶手大多非常在意案子的后续报道。”
加贺移开视线,沉思片刻后,再次看向松宫。“干我们这行的,对‘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有痛彻的领悟,不过我还是问一下吧。在你看来,汐见行伸先生是一个怎样的人?”
松宫做了一个深呼吸。他预想到加贺会问这个问题,已事先备好答案:“他的本质不坏,但心中藏有黑暗。”
加贺眉毛一挑,似乎深感意外。“说得很肯定啊。”
“他自己在定食屋吃晚饭,却让女儿自己做饭,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父女二人生活,怎么可能过成这样?我认为,过去应该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导致他心生芥蒂,或许他女儿也一样。”
加贺抱住双臂,闭上眼睛,仿佛正以电光火石之势思考着。不久,他睁开了双眼。“就赌一赌你的直觉吧。从明天开始,你和长谷部去彻查汐见行伸先生,我会向组长解释。”
“明白。”松宫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