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证件。”他从后裤兜里拿出警察手册,上面写着“加贺”,隶属日本桥警察局刑事科。
“你是想看现场才来的?”
“是的,这里离我家也不远。”
“不远?恕我冒昧,请问你住在哪里?”
“浅草桥。”
“啊,那可真不远。步行来的?”
“不是,同居的女朋友在这边打工,我们一起骑车来的。”
“这样啊。”加贺略加思索后看着弘毅,“你要看现场吗?”
弘毅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今天是我负责保护现场。”加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峰子的住处在四楼,面积大概二十平方米,里面有单人床、电脑桌、书架、沙发和桌子。房间很整洁,但难以否认这里非常狭窄。住惯宽敞房子的母亲竟能忍受这样的地方,弘毅不由得心生感慨。
“我母亲是怎么被杀的?”弘毅站在玄关脱鞋处问道。
“发现遗体的是三井峰子女士的一个女性朋友。她们约好一起吃饭。她来找三井女士,按门铃后没有动静,打开门之后发现三井女士趴在地上。一开始还以为是脑中风,却发现脖子上有勒痕,便马上报了警。”加贺不看记事本,流畅地说出事情经过。让弘毅感到意外的是,他和昨天的两个刑警不同,并不掩饰案情。
“那个女性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弘毅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是大学时代的朋友,做翻译工作。三井女士离婚后给她帮忙。”
“原来是这样……”
母亲差点就要实现夙愿了。看来母亲离婚后并未失去对生活的希望。想到这里,弘毅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她想在这个房间里踏出作为翻译家的第一步。弘毅又环视四周,注意到角落里放着报刊架,上面摆着明显和峰子无关的东西——育儿杂志。弘毅在电视广告中见过。
“怎么了?”加贺问道。
“我在想为什么房间里会有那种杂志。”弘毅指着报刊架。
加贺戴着手套拿起杂志。“的确是啊。”
“我母亲不会又怀孕了吧?”
“目前没听说。”加贺一脸认真地回答,接着将杂志放进报刊架,“对了,据说三井峰子女士是在大约两个月前搬来的,此前她住在朋友租住的房子里,在蒲田一带。”
“这样啊。”
“还有,据发现遗体的目击者说,三井女士是突然搬到小传马町的。她问过原因,三井女士回答说是inspiration。”
“inspiration……”
“你能想到什么吗?关于三井女士选择这里的原因。”
“这个……我也很吃惊,没想到我们住得这么近。”
“你住在浅草桥和这有关吗?”
“昨天一个刑警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觉得无关。”弘毅当即否定,“母亲不可能知道我住在浅草桥。我认为这仅仅是偶然。”
“是吗?”
“母亲搬到这里和案件有关吗?”
“现在还不好说。但所有与本案有关的人都不知道三井女士为什么选择这里,这一点让我觉得蹊跷。”
“你们也去我外公外婆家打听了吧?”
“应该有人去了,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弘毅不太理解加贺的意思。
“可以了吗?”加贺问道,像在问弘毅看过现场是否了却了心愿。
“可以了。”
弘毅走出房间,加贺也走了出来,锁上门。
“呃……刑警先生。”
加贺转过棱角分明的脸,看着弘毅:“什么事?”
“母亲不是会与人结仇的人。死者的家属往往都会这么说,但我母亲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加贺脸上浮现出微笑,眼神却十分犀利,甚至让弘毅心头一颤。
“但你这两年对自己的母亲一无所知,不是吗?”
“嗯……”
见弘毅语塞,加贺收回了严肃的目光。“你刚才的话,我会作为参考。但那些不与人结仇的人也会被杀害,这也是事实。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我保证。”
弘毅不知加贺有什么根据能如此断言,但这番话让他觉得安心。他向加贺鞠了一躬,说道:“那就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