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数据恢复之后,我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作文。最后一篇就是《我的梦想》。读完后我确定,凶手就是钉宫克树。”
“果然……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钉宫的?”
“整理前田名单上的人的行踪的时候。我发现名单上也有钉宫克树的名字,有些疑惑。他和哥哥见面,应该只有和九重梨梨香一起的那次。他们中,谁来联系的哥哥呢?我认为应该是对外宣称自己是钉宫经纪人的可可里卡,所以她的名字会出现在通话记录里。但是钉宫克树的名字也在名单上,这事很蹊跷。这表明,他在别的时候联系过哥哥。真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长笛咖啡馆与柿谷他们见面时,中途离开座位后,他们说的话吗?他们说:‘三月二日被害人打过电话的事,不问问吗?’所以我一度推测钉宫就是那天和哥哥打电话的人。但钉宫为什么一直隐瞒这件事呢?当我意识到津久见的作文才是关键,又知道了他和钉宫是好朋友,钉宫在我这儿的嫌疑就更大了。但那会儿还无法认定钉宫是凶手,因为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那就是,他是怎么知道哥哥要去东京的?没有迹象表明他和其他碰头讨论同学聚会的人谈过这件事。于是我就想,他会不会是从哥哥那里直接听说的?如果是这样,又会是哪一天?哥哥为什么会特地跟他说这件事?”
“你就怀疑,也许父亲和良辅通电话时,钉宫就在他旁边。所以,你之前才和良辅像演小剧场一样把当时的情形重新演了一遍?”
“什么叫演小剧场?那叫情景再现!结合哥哥给钉宫看津久见作文的时间,我觉得两件事很有可能是同步发生的。池永是三月三日打来的电话,打的固定电话,可见哥哥当时在家。如果哥哥是三月二日打给钉宫,约他见面,那么钉宫很可能就是三月三日晚上到家里来的。池永不是还说过,哥哥提到你时,没有说对真世保密,而是说对‘那边’保密吗?我就推测,当时他身旁应该有认识你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武史放下杯子,举起双手。“推理到此为止。说太多话,我都讲累了。”
“等等!我还有一大堆不明白的事。比如你是怎么知道可可里卡和杉下的婚外情的?你当时突然说出来,吓我一跳。”
“没什么大不了的,稍微动动脑子就会知道。如果钉宫克树是凶手,那他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事实上,刚开始他的确一直说自己在家中。但可可里卡的确是在情人旅馆,对吧?她不敢说出对方的名字,情急之下只好说了钉宫。”
“好像是这样。钉宫说可可里卡联系了他,拜托他配合一下自己。唉,说起来,这种事也挺伤人的。”
听柿谷说,钉宫似乎不知道九重梨梨香到底和谁在一起,但他觉得她有相好的人一点儿都不奇怪,也没有太受打击,九重向他求救,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想着,要是能抓住九重的弱点,今后和她打交道时,就能掌握主动权。
“那和可可里卡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对方不一定跟这次的事有关,考虑到可可里卡在东京工作,她交往的对象也不大可能是小镇的人。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和久别重逢的同学突然看对眼,想玩一玩?柿谷说,有人拒绝让警方确认手机定位信息,这人是谁呢?当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牧原和杉下。牧原是单身,如果他和可可里卡交往,没有必要隐瞒。”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确实只可能是杉下了。”
“我都说多少遍了,要多动脑筋!”武史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冒牌静香和出木杉英才啊。对了,听柿谷说,《幻脑迷宫》要开发网游一事钉宫本人并不知情,好像是可可里卡和杉下擅自推进的。”
“是吗?估计是这样吧。”武史给真世的杯里添满酒。今天他可真够大方的。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问。那封信是怎么回事?钉宫从津久见的母亲那里拿到的装着作文的信封,其实是你准备的吧?”
“那当然。你们聚会那天早上,我去了趟津久见美发店,把信封交给了津久见的母亲。我跟她说,希望她能跟钉宫联系,把这个信封交给他。我还对她说,这是在哥哥的遗物中发现的,信封背面写着津久见的名字,请她跟钉宫说的时候别提这个,就说是从津久见的遗物里找出来的。”
“你在信封里装了两篇作文,一篇是写在稿纸上的《我的朋友》,另一篇是《我的梦想》的复印件。像你推理的那样,钉宫在参加同学聚会之前,就把复印件撕碎扔河里了。”
“扔河里?破坏环境,真不像话。”
“柿谷让我问你,那份复印件是从哪儿弄来的?”
“哪儿也弄不来,是我自己写的。”武史说得漫不经心。
“你写的?”
“当然,不然还有谁?我对着电脑里的草稿,一个字一个字抄到稿纸上,再拿去复印的。”
“也就是说,那篇作文是伪造的。可钉宫怎么没发现?”
“因为我模仿了津久见的笔迹。钉宫从哥哥房间里偷走作文后,应该马上就处理掉了,所以看得没有那么仔细。一般人会以为,那份复印件是津久见在交作业之前复印好的。”
“钉宫好像现在还信以为真呢。不光是他,警察也一样。柿谷还说,要把这个当作证据来举证,怎么办?”
“这我就管不了了。”他一口气喝干了杯里剩下的啤酒。
“还有刚才说的视频。他们说,希望你把守灵夜和葬礼上用针孔摄像头拍下的视频借给他们。”
武史摇了摇头。“那种东西不顶用。”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视频里,钉宫并没有闭上眼睛。”
“啊?”
“那家伙一直直愣愣地看着遗像,还挺淡定。”
“那你给大家看的那个视频呢?”
“我加工过。”
“啊?”
“不过,多亏那个视频,才让钉宫乱了阵脚。我那时也说过,如果他是无辜的,即使被拍到自己闭着眼睛,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可以回答说,不记得有那样的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眼。顺便说一句,牧原挪开视线那里,也是加过工的。”
“什么?”
“演一出好戏是需要做很多准备的。”
真世突然觉得牧原很可怜。他无端被怀疑一通,不过是武史的演出需要。
“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啊?这次要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打响指?”
“打响指?”
“对啊,你每次播放视频或暂停视频的时候,都会打响指。”真世用右手做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但她不太会,没能打响。“响指有什么玄机吗?你不是只需要操作遥控器吗?”
武史不高兴地撇着嘴。“对于演出而言,表演效果至关重要!”
“仔细想来,好像你也没必要装成父亲的样子吧?”
武史瞪着真世说:“你可真烦人,问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
“好,那轮到我问你了。”
“你有事要问我?”
“不然我为什么叫你来?现在,先换个舞台吧。”武史指了指店内深处的一张圆桌。